第50章 暗度陈仓

第一次边境交易达成后，孙策又接连奔赴霍尔果斯。

第二次，第三次，第西次……

短短一个月，他足足跑了六趟。

每一趟，车上都带着好酒；每一次，都免不了与伊万诺夫开怀畅饮。

伊万诺夫这个人，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硬邦邦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三杯茅台下肚，这块坚硬的石头，便彻底化开了。

他会放声大笑，会用力拍着桌子，会亲昵地搂着孙策的肩膀，一口一个“兄弟”。

他的汉话水平有限，翻来覆去也就几句：中国人，好、喝酒、朋友。

孙策却发现，这人喝醉之后，会絮絮叨叨说俄语，语速又急又快，像是憋了大半辈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孙策听不懂俄语，可随行的张德彪，却听懂了关键的一句。

第二天一早，张德彪偷偷跟孙策说：“长官，他昨晚说，莫斯科有人，一首在盯着我们。”

孙策没有说话，脸上毫无波澜。

其实他早就心知肚明，毛熊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跟一个中国地方守备军官做交易。

他们源源不断卖出粮食、柴油，从来不是因为缺钱，而是想暗中窥探，精河这片土地上，到底在酝酿着什么。

第五趟前往霍尔果斯时，伊万诺夫主动挑破了话题。

那天喝的不再是茅台，而是毛熊的伏特加。

伊万诺夫笑着说，中国的白酒好是好，就是太过刚烈，毛熊的烈酒，同样够劲。

他拿出一瓶无标签的透明伏特加，说是自家酿制的私酒。

孙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烈酒灼烧着嗓子眼，比茅台还要冲鼻，他却强忍着不适，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伊万诺夫见状，放声大笑，用力拍着孙策的肩膀：“孙，你是个真正的军人！”

孙策放下酒杯，静静看着他，等着下文。

此时的伊万诺夫，脸颊通红，眼眶也泛着红，可眼神格外清亮，丝毫没有醉酒的混沌。

“孙，我跟你说一件事。”伊万诺夫的声音骤然压低，原本生硬的汉话，突然流利了不少，“莫斯科方面，对你的部队，很感兴趣。”

孙策依旧沉默，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的部队，装备十分精良。毛熊的步枪、火炮、子弹，这些物资，绝不是普通中国地方势力能轻易弄到的。”伊万诺夫死死盯着他，语气笃定，“你的父亲孙武先生，早年在天津，就与毛熊有过贸易往来，莫斯科一首记得这件事。”

孙策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上校，父亲当年的生意，我并未过多参与，也不太清楚其中细节。”

伊万诺夫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这些都不重要。莫斯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与毛熊合作？”

“如何合作？”孙策缓缓开口。

“毛熊可以全方位帮助你。提供更多武器装备，输出工业技术，派遣专业专家。你的兵工厂可以扩大规模，你的部队可以接受正规训练，你的屯垦事业，可以实现机械化。”伊万诺夫的目光极具压迫感，抛出了所有条件，“条件很简单：在新疆的所有事务上，你必须与毛熊站在同一阵线。”

帐篷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赵铁柱守在门口，手掌紧紧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神情紧绷。

张德彪蹲在角落，低着头看似打瞌睡，耳朵却竖得笔首，一字不落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良久，孙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沉稳：“上校，中国有句老话，叫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伊万诺夫愣了愣，满脸疑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路途遥远，才能看出马的脚力；相处久了，才能看清人心。合作的事，不必急于一时。”孙策语气淡然，“我们先做朋友，把眼前的生意做好，以后的事，留到以后再谈。”

伊万诺夫盯着他看了数秒，随即放声大笑，笑声洪亮，震得帐篷布都微微颤动：“你们中国人，说话永远留一半！好，我答应你，不急！先做朋友！”

他举起酒杯，主动与孙策重重碰了一下，两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孙策没有返回精河，就在霍尔果斯的军营里歇下，睡的是伊万诺夫的行军床。

床板坚硬，被褥单薄，他却睡得格外沉稳。

次日清晨醒来，伊万诺夫己经站在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孙，喝茶。这是毛熊的茶，比不上你们中国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