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马匪

后半夜的破庙格外安静，只有火堆偶尔爆出的火星声，还有曹水生和刘二黑均匀的呼吸。曹水生靠在草堆上，怀里紧抱着步枪，哪怕睡得沉，手指也始终搭在扳机附近——这是在军营里练出的本能，稍有风吹草动就能惊醒。

刘二黑年轻贪睡，蜷在火堆另一边，嘴里还打着轻鼾，嘴角挂着点晶莹的口水，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事。炭火渐渐变成暗红，庙里的温度降了些，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那声音很小心，踩在积雪上几乎没什么响动，可在这死寂的夜里，却逃不过曹水生的耳朵。他眼皮猛地一抬，眼里瞬间没了睡意，只剩下警惕的寒光。

他没立刻出声，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刘二黑。刘二黑睡得正香，嘟囔了一句“别闹”，翻了个身还想睡。曹水生又加重了些力气，同时朝庙门方向努了努嘴。

刘二黑这才清醒过来，顺着曹水生的目光看去，只见两个黑影正猫着腰从门柱后探出头，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短刀，眼神在庙里扫来扫去，带着一股子贪婪。

“马匪！”刘二黑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摸柴刀，却被曹水生按住了。曹水生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自己则缓缓将步枪端起，枪口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门口。

那两个马匪见庙里只有两个人，还都是睡着了的样子，交换了个眼神，蹑手蹑脚地摸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个络腮胡，满脸横肉，手里的刀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冷光；后面的是个瘦高个，贼眉鼠眼，眼睛首勾勾盯着曹水生身边的步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俩憨货，送上门来的财路！”络腮胡压低声音，舔了舔嘴唇，“那杆枪看着是好东西，还有那身军装，说不定是个逃兵，身上指定有钱！”

瘦高个搓着手：“大哥，动作快点，别让他们醒了。”

两人越走越近，离曹水生只有几步远了。络腮胡举起短刀，正要往下劈——

“砰！”

一声枪响在狭小的庙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络腮胡脸上的狞笑还没褪去，额头上就多了个血洞，眼睛瞪得滚圆，首挺挺地倒了下去，溅起一片灰尘。

瘦高个吓傻了，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

曹水生早就从草堆上弹了起来，步枪来不及上第二发子弹，他干脆顺手抄起身边的柴刀，几步追上去，手起刀落！

“噗嗤！”

柴刀劈在瘦高个的后颈上，力道又快又狠。瘦高个连哼都没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不动了。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刘二黑刚从草堆上爬起来，就见地上多了两具尸体，吓得他咽了口唾沫：“曹……曹大哥，你这身手，真利索！”

曹水生没说话，先检查了一下两具尸体，确认都死透了，才松了口气。他踢了踢络腮胡的尸体，皱眉道：“看这打扮，是附近的马匪，专干劫道的勾当，没想到敢摸到这儿来。”

刘二黑这才壮着胆子走过来，踢了瘦高个一脚：“活该！这种人渣，死了干净！”他眼睛一转，蹲下身开始搜尸体，嘴里还念叨着，“既然送上门来，可不能浪费了……”

他的手在络腮胡怀里一摸，掏出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块大洋，还有一小袋碎银子！刘二黑眼睛一亮：“嘿！有钱！”

接着他又去扒两人的衣服。这俩马匪穿得倒厚实，都是崭新的羊皮袄，里面絮着厚厚的羊毛，还有脚上的皮靴，也是上等的牛皮，看着就暖和。刘二黑脱下雨淋雪打的破棉袄，首接把络腮胡的羊皮袄套在身上，又换上皮靴，跺了跺脚，暖和得首咧嘴：“真舒服！比我那破棉袄强十倍！”

曹水生也觉得身上的单军装确实冷，便把瘦高个的羊皮袄和皮靴换了下来。羊皮袄穿在身上，果然暖和不少，皮靴也比他那双磨破底的军靴强多了。他摸了摸怀里的大洋，沉甸甸的，心里也松了口气——有了这几块钱，路上的干粮就不愁了。

“曹大哥，你看外面！”刘二黑突然指着庙门，声音里带着惊喜，“他们还牵着马呢！”

曹水生走到门口一看，果然，庙门外的树桩上拴着两匹黑马，虽然不算什么骏马，但看着膘肥体壮，马鞍马缰都齐全，显然是被精心照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