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冷锋伏诛

冷锋举起双手，枪扔在地上，月光照着他惨白的脸。

“放我走，我全告诉你。”

陈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巷子里很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零星的枪声。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破纸，哗啦啦地响。

冷锋等了几秒，见陈醒没有反应，咽了口唾沫，开口说：“王天禾早就和七十六号有往来。他那个司机小野，是陈明楚介绍来的。陈明楚是谁？你知道吗？他是王天禾的老部下，现在在七十六号当顾问。你以为我为什么能逃出来？就是王天禾帮我安排的路线。”

陈醒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说话。

冷锋看着他的反应，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继续说：“王天禾手里有军统上海区的全部名单。他随时可以投敌。你杀了我有什么用？他才是你们最大的威胁。放我走，我可以帮你作证，我可以出庭指认他——”

话没说完，巷子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脚步声很急，踩在碎砖烂瓦上，发出杂乱的声响。陈醒猛地回头，看见几个人影从暗处冲出来，手里都拿着枪。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些人的打扮——短褂，草帽，腰间别着短刀，和之前七十六号的人一模一样。

妈的，他们还没撤。

陈醒来不及多想，举枪就朝那边射击。楚云旗也反应过来，带着人迎了上去。双方在巷子里再次交火，子弹横飞，火花西溅。弹头打在墙上跳弹，发出尖锐的啸声，有一发从陈醒耳边擦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冷锋趁乱往旁边滚去，想去捡地上的枪。陈醒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一枪打过去，子弹落在冷锋手边不到半尺的地方，溅起的泥土打得他满脸都是。冷锋惨叫一声，缩回手，蜷缩在墙根下不敢再动。

七十六号的人火力很猛，但他们显然也是残兵，打了几枪就开始往后撤。楚云旗带人追了几步，被陈醒叫住。

“别追！”陈醒大喊，“看住冷锋！”

楚云旗退了回来，喘着粗气。他浑身上下都是血，左臂的绷带己经完全散开，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血正顺着手指往下滴。他咬着牙，用右手举着枪，对准冷锋。

冷锋趴在墙根下，浑身发抖。他抬起头，看着陈醒，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哀求。汗水混着泥土糊在脸上，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陈醒，你听我说——”他刚开口，巷子另一头又传来动静。

这次不是七十六号的人。借着月光，陈醒看见几个穿长衫的人影从暗处摸过来，动作很轻，猫着腰，贴着墙根，但手里的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冷锋在那儿，抢人！”

中统的人。

陈醒心中一沉。冷锋这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七十六号刚退，中统又来了。

“妈的！”楚云旗骂了一句，脸色更白了，“他们怎么都来了！冷锋他妈的是唐僧肉啊！”

冷锋也听见了那边的声音，眼睛一亮，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想往那边跑。陈醒一枪打在他脚边，子弹擦着他的鞋子飞过，在地上打出一个小坑。冷锋踉跄一下，摔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再跑下一枪就打你脑袋！”陈醒冷声说。

冷锋趴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再动。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了他一脸。

中统的人己经冲了过来，看见陈醒他们，二话不说就开枪。子弹呼啸而来，打在墙上、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陈醒和楚云旗带人还击，三方在巷子里混战，子弹横飞，打得墙上的砖屑西溅，硝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冷锋趴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一颗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他前面的地上，溅起的泥土落了他一脸。他惨叫一声，蜷缩成一团，嘴里喃喃地喊着什么。

陈醒一边开枪一边往冷锋那边靠。一个中统的枪手冲过来，想抢冷锋，被他一枪撂倒。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手里的枪滑出老远。另一个七十六号的人从侧面扑上来，被楚云旗一枪打中肩膀，惨叫着倒下去，在地上翻滚。

巷子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地上己经躺了五六具尸体，分不清是哪一方的人。陈醒身边的人也倒了一个，是小周，才二十出头，前几天还说要攒钱娶媳妇。他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