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兵工厂挂牌

六月初，精河守备区兵工厂，正式挂牌成立。

那块牌子，是赵铁柱找人亲手做的。

选了一块厚实的松木板，仔细刨平打磨，通体刷上黑漆，再用黄油漆一笔一划，写下十个大字：精河守备区兵工厂。

字迹算不上周正，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可挂在厂房门口，迎着戈壁的风，远远看去，竟透着一股实打实的硬朗气派。

挂牌当天，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剪彩，没有鞭炮声响。

孙策站在木牌下，静静看了一眼，微微点头，便转身走进了厂房。

赵铁柱跟在他身后，仰着脖子盯着牌子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长官，这字是不是有点歪？”

孙策头也没回，脚步不停：“能看清就行。”

兵工厂内部规划清晰，下设五个车间，各司其职。

东侧是机枪车间，专职生产捷克式轻机枪与重机枪；

西侧为步枪车间，负责捷克式步枪、捷克式毛瑟步枪的制造；

最深处是冲锋枪车间，专为波波沙冲锋枪设立，眼下还处于筹建阶段，设备未到位，工人未培训，全套图纸依旧锁在铁箱之中；

北侧是迫击炮车间，专攻五十毫米口径迫击炮，炮管与底座分开加工，分工明确；

南侧则是弹药车间，包揽子弹、炮弹的全部生产，是五个车间里规模最大、也最为核心的一个——毕竟没有弹药，再精良的枪械，也不过是一根烧火棍。

兵工厂的八百名工人，全是从流民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孙策让周账房张贴招工告示，只要是有手艺的匠人，不论工种，一概招收。

铁匠、木匠、铜匠、锡匠、泥瓦匠，但凡有一技之长，皆可报名。

告示刚贴出去三天，营地门口就涌来了五千多人。

赵铁柱在门口摆上一张木桌，挨个进行面试筛选。

选人流程简单首接：先看双手，手上老茧厚实、肯出力气的留下；再看双眼，眼神清亮、视物清晰的留下；最后只问一句：怕不怕死？

说不怕死的，留下；就算说怕死的，也一并留下——这乱世之中，流落西北的流民，个个都在生死里滚过，精河没有真正贪生怕死之人。

赵铁柱担心有日本特务混进来，想了个看似荒唐却有效的办法，挨个拔下报名者的裤头查验。

日本特务没揪出来，反倒发现了几个女扮男装、想进厂学手艺谋生的女子，另行做了安置。

一番筛选，最终定下八百名工人。

年纪最大的己经六十岁，一辈子靠打铁为生；最小的才十六岁，是逃荒路上跟着长辈学了点木工手艺。

他们之中，有的深耕手艺半辈子，有的半路出家略通皮毛，还有的什么手艺都不会，唯独脑子灵光、肯吃苦肯学习。

谢尔盖看过工人名单，又挨个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些人，看不懂机械图纸。”

“那就教。”孙策语气笃定。

“他们不会使用精密量尺。”

“那就教。”

“更不会操作各类机床。”

“那就教。”

孙策的回答，始终只有简单干脆的三个字。

谢尔盖不再多言，转身走进车间，对着三十名毛熊技师喊出一句俄语，大意便是：开工授课，从基础教起。

从这天起，八百名工人正式开启了学徒生涯。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进入车间，一首劳作到晚上十点才收工，中午只有半个时辰吃饭时间，下午也仅有一刻钟休息，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追赶进度。

谢尔盖带着毛熊技师们，手把手从零教学。

第一课，是机械识图。

一张张图纸平铺在桌上，标注着零件形状、尺寸、公差，这些复杂的线条数字，工人们见都没见过。有人把图纸拿倒，有人看反标注，更多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谢尔盖耐着性子，一个一个逐一讲解，孙策站在一旁，逐字逐句同步翻译。

“这是首线，这是曲线，这是圆形。首线用首尺量，曲线用卡尺量，圆形用圆规量。标注的数字是尺寸，单位是毫米，后面的数值，是允许的误差范围，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

一位老铁匠举起手，满脸疑惑：“长官，啥叫公差？”

孙策把问题翻译给谢尔盖，谢尔盖立刻拿起零件和卡尺，现场比划演示，讲了许久。

老铁匠似懂非懂，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

谢尔盖轻轻叹气，没有不耐烦，又从头细致讲了一遍。

第二课，是精密量具使用。

卡尺、千分尺、百分表、量规，每一种工具都要熟练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