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欢度春节

腊月二十八，孙策正式下达命令：精河全体军民，过年。

消息第一时间传遍各个屯垦点，可两百多万流民，起初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河南一路逃难到新疆，一路颠沛流离，吃了大半年的苦，饿肚子、受冻都是常事，谁还敢奢望正儿八经地过年？

首到孙策让人把命令，一遍、两遍、三遍，反复宣读了三次，百姓们才终于确信，这不是梦。

下一秒，整个精河彻底炸开了锅。

欢呼声、哽咽声、奔走相告的声音，响彻天山脚下，久久不散。

紧接着，孙策下令，打开父亲留下的物资仓库，取出储备的面粉、羊肉、布料，全数分给百姓。

面粉是父亲早年囤积的美国面粉，色泽雪白，细腻得像脚下的积雪。

羊肉是早前用磺胺，跟伊犁的哈萨克牧民换来的，整整上千只，膘肥体壮。

布料则是毛熊产的卡其布，灰绿色，质地结实，耐穿耐磨，最适合西北的严寒天气。

孙策亲自定下分发规矩：

每人发放两斤白面、二两肉、一尺布；

老人和孩子，额外多发半斤面；

受伤的士兵，多发一斤面。

分发物资当天，所有屯垦点同时排起长队。

队伍绕了一圈又一圈，却没人拥挤，没人吵闹，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排队等候，眼神里满是期盼与动容。

轮到自己时，全都双手接过物资，紧紧抱在怀里。

走回帐篷的路上，脚步轻飘飘的，脸上的神情恍惚又真切，像是活在一场不敢醒来的美梦里。

李老大娘领着白面和布料回到帐篷，坐在炕沿上，半天没动弹。

看着怀里雪白的面粉、结实的布料，眼泪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布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旁边的乡亲见状，连忙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赶紧抬手擦去眼泪，强笑着摇头：“没事，没事，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精河两岸热闹得如同集市，处处透着烟火气。

天还没亮，各个屯垦点的灶台就全都烧了起来，柴火噼啪作响，炊烟袅袅升起。

百姓们自发凑在一起，和面的、剁馅的、擀皮的，忙得热火朝天。

没有擀面杖，就拿干净的酒瓶子代替；

没有案板，就找平整的木板凑活；

连面板都没有，就在干净的大石头上擀饺子皮。

再艰苦的条件，也挡不住大家包饺子的热情，这是逃难以来，第一个能吃上饺子的年。

李老大娘带着屯里的妇女们剪窗花。

她手巧，剪出的花样繁多：喜鹊登梅、五福临门、连年有余，个个栩栩如生。

其他妇女跟着学，有的剪得有模有样，有的剪得西不像，可不管好坏，贴在窗户上都格外好看。

帐篷的窗户都是纸糊的，红彤彤的窗花一贴，阳光透进来，满帐篷都是暖融融的红光，像是开出了一片繁花。

男人们忙着写春联。

没有红纸，就把白纸裁好，用红墨水亲手染成红纸；没有毛笔，就把树枝削尖，蘸着墨汁书写。

字写得歪歪扭扭，可寓意半点不差。

有人写下：精河两岸千家暖，天山脚下万户春。

孙策一路巡查屯垦点，路过一处时，看见一副格外朴实的春联：

上联写感谢孙司令救命恩，下联写从此精河是我家。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副春联看了很久，一言不发，随后转身继续前行，脚步却比来时沉稳了几分。

孩子们，更是迎来了逃难后的第一套新衣服。

灰绿色的卡其布，大人穿着略显沉稳，穿在孩子身上，却个个精神抖擞。

男孩子们在雪地里疯跑打闹，互相比着谁的衣服新，笑声传遍雪地；

女孩子们站在帐篷门口，低着头轻轻抚摸自己的新衣服，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半分。

一个西五岁的小女孩，穿着偏大的新棉袄，袖子长得盖住了整只手，依旧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天上的太阳，满脸欢喜。

她妈妈要帮她把袖子挽起来，她使劲摇头，紧紧护着衣服：“不要挽，这样好看。”

孙策从清晨开始，挨个巡查十个屯垦点。

从精河上游到下游，骑马奔波，整整要走一天。

每到一处，他都停下脚步，跟百姓、士兵们握手拜年，没有半分司令的架子。

走到第七个屯垦点时，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老人满脸皱纹，胡子拉碴，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双手粗糙得像砂纸，却攥着孙策的手，格外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