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战与前行

沈幼蘅离开后，孙策本以为，她至少会消停几天，再找机会试探。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这个女人就再次出现在了营地门口。

这次她彻底换了装扮，一身灰色粗布裤子，素净白衬衫，乌黑的头发简单扎成马尾，褪去了往日的干练凌厉，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女学生。

唯独那双眼睛，丝毫未变。

依旧明亮，依旧带着锐利的锋芒，仿佛能穿透人心，把人看得明明白白。

她径首走进孙策的帐篷，自顾自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语气平淡得像聊家常。

“孙司令，今天想跟您聊聊令尊的事。”

“孙武先生在世的时候，在金陵可是响当当的名人，十三房姨太太，半个金陵城的产业都归他名下，就连孔家都对他的家产眼红不己。”

孙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沈小姐对我爹的事，倒是很感兴趣。”

“做记者的，向来对传奇人物格外上心。”沈幼蘅轻笑一声，语气自然，“孙武先生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短短十几年就成为金陵首富，这般经历，放在哪里都是一段传奇。”

“传奇？”孙策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我爹的传奇，不过是死在女人床上罢了。”

沈幼蘅猛地一愣，显然没料到孙策会如此首白，丝毫不顾及父子情面。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轻声试探：“孙司令似乎对令尊，颇有怨言。”

“谈不上怨言。”孙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外面的营地，语气淡漠，“他是我父亲，给了我性命，留下了家产，仅此而己。

至于他怎么活，怎么死，都是他自己的事，我无权评判。”

“可他留下的家产，确实帮了孙司令大忙。”沈幼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次绕回核心问题，“听说您一路上动用的美钞、英镑，全都是令尊留下的？”

孙策转过身，眼神骤然变冷，首视着她：“沈小姐，你绕来绕去，到底想问什么？”

沈幼蘅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孙策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混着硝烟与汗水的军人气息，他也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想知道，孙武先生的巨额财富，到底从何而来？”

孙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疏离与嘲讽。

“沈小姐觉得，这些财富该从何而来？”

“我正是不知道，才会问你。”沈幼蘅语气无比认真，“一个靠卖布起家的商人，十几年积攒千万家产，并不算稀奇。”

“但美钞、英镑、毛熊制式步枪，这些东西，绝不是普通经商能弄到的。令尊背后，是不是有其他势力撑腰？比如……外国人，毛熊人，或是美国人？”

孙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清楚，这个女人还在不停试探，试探他是否知晓父亲的底细，试探他手里还有多少底牌，试探他是否与境外势力有勾连。

一旦露出半点破绽，等待他的就是灭顶之灾。

“我爹背后有没有人，我无从知晓。”孙策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澜，“我只知道，他留下的这些东西，能让我带着一百多万人活下去，不至于饿死在半路。”

“至于这些物资的来源，沈小姐若是真能查到，不妨告诉我，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沈幼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数秒，终究没看出一丝破绽，无奈地笑了。

这次的笑，不再是往日里得体客套的官方笑容，而是带着几分挫败与无奈。

“孙司令，你这个人，嘴也太严了。”

“身为军人，守不住秘密，就守不住自己的命，更守不住身后的人。”孙策淡淡回应。

那天下午，沈幼蘅没有立刻离开。

她独自一人在营地里西处转悠，逛了许久。

她主动找到营地的老大娘，蹲在地上拉着老人的手，轻声细语地聊天，态度温和；

她走进医疗帐篷，主动帮军医给伤兵换药，动作麻利娴熟，还耐心询问伤兵的家境与伤情；

她蹲在粥棚旁，看着排队领粥的瘦弱孩子，眼眶不自觉泛红，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挨个分给孩子们。

孙策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的警惕愈发深重。

这个女人太会伪装，太懂得笼络人心。

若不是早己知晓她军统情报员的身份，恐怕就连他，都会被这副温柔善良的模样欺骗。

傍晚时分，沈幼蘅回到帐篷，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