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落魄的毛熊国贵族

“队长，到了36个人，剩下的还在路上，这两天应该都能到。”

张浩走进房间，把行李放下。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很安静。

“外面什么情况？”他问。

周卫国从抽屉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是申沪地图，上面用铅笔标了几个圈。

“虹口那边，东瀛海军陆战队的兵营，大概两三千人。

黄浦江上三艘驱逐舰。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还是洋人的天下，巡捕房、工部局，都照常运转。但气氛不对——街上的人都在传，说东瀛人要打过来了。”

张浩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银行呢？”

“正金银行申沪分行，在虹口，紧挨着东瀛海军陆战队的兵营。

周围全是东瀛人的地盘，不好下手。”周卫国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点，

“不过，法租界里有一家银行，叫东方汇理银行，高卢国人的。钱多，守卫少，好下手。

还有一家，公共租界里，叫汇丰银行，日不落帝国人的。钱最多，但守卫也最多。”

张浩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法租界的，先踩点。这几天把兄弟们安顿好，把申沪的情况摸清楚。别着急动手。”

“明白。”

张浩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巷子里有人在晾衣服，有小孩在踢皮球，有女人在吵架。远处，黄浦江上的汽笛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8月3日，申沪。法租界霞飞路，平安旅馆。

张浩在二楼靠窗的房间里住了两天，窗外的高卢国梧桐把阳光切成碎片，洒在木地板上。

楼下是面包店，每天早上七点准时飘来烤面包的香味，混着咖啡和黄油的味道。和蓟城完全不同。

蓟城是灰扑扑的，像一件洗了多年的旧衣服；申沪是亮闪闪的的，像一件刚从橱窗里拿出来的新西装。但张浩知道，这件新西装下面，全是伤。

周卫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脸上带着一种“我发现了好东西”的表情。

“队长，侦察组回来了。汇丰、花旗、正金，三家银行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张浩接过纸，翻了翻。手绘的地图，标注了大门的朝向、窗口的位置、楼梯的走向，连厕所的位置都画出来了。

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警卫人数、换班时间、巡捕房的出警速度、附近街道的宽度。

“汇丰银行在公共租界，外滩。正门朝东，对着黄浦江。门口西个天竺巡捕，配步枪。

大厅里有两个便衣，配手枪。

金库在地下，入口在大厅后面的走廊里，钢板门。附近巡捕房，接到报警后5分钟能到。”

“花旗银行在汇丰隔壁，格局差不多，但守卫少一些。门口两个巡捕，大厅里一个便衣。金库也在下面。”

张浩的目光停在第三页。

“正金银行，虹口。”周卫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东瀛人的地盘。门口两个东瀛兵，大厅里西个穿西装的，但腰里别着南部手枪。

金库在地下，入口在柜台后面。附近是东瀛海军陆战队的兵营，增援3分钟能到。”

张浩的手指在纸上敲了敲。

“汇丰和花旗，可以下手。正金先放着，等打起来再说。”

“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张浩把地图收起来，“先干点别的。”

当天下午，张浩一个人出了旅馆，沿着霞飞路慢慢走。

法租界的街道很干净，路两边是高卢国梧桐，树下是咖啡馆和面包店。

穿着旗袍的女人从橱窗前走过，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包车夫在路口等活儿，手里捏着烟，烟灰掉在膝盖上也没发觉。

一切都很有秩序，但那种秩序像一层薄薄的玻璃，底下全是裂纹。

张浩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来。招牌上写着法文，他认不出来，但橱窗里的蛋糕看起来不错。他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咖啡。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小提琴声。

琴声从门口传来，不是很响，但很清晰。

不是那种欢快的曲子，是慢的，沉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张浩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领带系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握着一把小提琴，琴盒打开放在脚边，里面有几个铜板。

老头拉完一曲，停下来，朝咖啡馆里看了一眼。没有人给他钱。

他低下头，把琴弓收好，弯腰去捡琴盒里的铜板——三个，最大的那个是当十的铜元，够买两个烧饼。

张浩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