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说服部分学生兵

学生们排着队，每人手里一个搪瓷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擦枪——虽然他们手里的枪大多是老套筒，有的甚至连膛线都磨平了。

张浩带着人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最先看到他们的是一个站在营地边上的哨兵。

哨兵是个年轻学生，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看见树林里走出几十个黑衣人，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够腰间的哨子。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了。

那些人走路的姿态不对。不是走，是移动——步伐整齐，但没有声音，像一群在黄昏中滑行的影子。

他们的枪他没见过，他们的衣服他没见过，他们脸上的油彩让他想起戏台上的脸谱，但那些眼睛不像脸谱。

那些眼睛是冷的，冷的像冬天蓟城城外的河水。

哨兵的手在发抖，哨子含在嘴里，没有吹。

张浩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别怕。”他的声音很平静，“带我去见你们的指挥官。”

哨兵张了张嘴，终于吹响了哨子。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营地里炸了锅。学生们从帐篷里钻出来，有人端着枪，有人拎着棍子，有人手里还拿着碗。

他们看见营地边上站着几十个黑衣人，全副武装，杀气腾腾，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从人群中挤出来，穿着灰色军装，腰里别着一把驳壳枪。他看见张浩，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们是什么人？”

张浩看着他，没有回答。

军官的手按在枪套上：“我问你们是什么人——”

“黑煞。”张浩说。

军官的手停住了。

营地里的学生们也停住了。

他们互相看着，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黑煞。这个名字在蓟城城里传了好几天了——杀汉奸、炸军火库、炸银行。

有人说他们是天降神兵，但没有人见过他们。

军官的手从枪套上慢慢放下来。

“你……你是黑煞？”

“是。”张浩往前走了一步，“把你们的学生都叫过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10分钟后，1500个学生兵全部集合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站成一个方阵，灰色的军装在夕阳下泛着土黄色的光。

有人穿着不合脚的鞋，有人袖子太长卷了两道，有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

都很年轻。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张浩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50个特战队员，一字排开，像一堵黑色的墙。

营地外面，29军的步兵营也在往这边看。有人爬上屋顶，有人站在墙头，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人敢过来。

张浩扫了一眼面前的方阵。

“我叫黑煞。”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方阵里没有人说话。有人点头，有人瞪大眼睛看着他，有人在交头接耳。

“今天我来这里，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张浩顿了顿，

“明天拂晓，小鬼子要总攻南苑。1万人，100多门炮。你们的阵地，挡不住。”

方阵里骚动了一下。有人脸色变了，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枪。

站在前排的一个学生兵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倔强的颤抖：

“我们不怕死！”

“我知道。”张浩看着他，“你们不怕死。从九一八到现在，多少将士死在了战场上。他们都不怕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是，龙国缺的不是不怕死的人。”

方阵安静了。

“龙国缺的是什么？”张浩的声音提高了，

“是能造枪的人，能造炮的人，能造飞机的人，能造坦克的人！是能把铁矿石变成钢铁、把钢铁变成武器的人！

是能在这个国家被炸成废墟之后，把它重新建起来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方阵里的每一张脸。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蓟城最好的学生。

你们读过书，认过字，学过数学，学过物理，学过化学。你们知道什么是抛物线，什么是弹道，什么是钢铁的熔点，什么是炸药的当量。

这些，普通的士兵不懂。他们不需要懂。他们只需要知道怎么开枪，怎么冲锋，怎么死在阵地上。”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死了，龙国就少了一批能造武器的人。

你们死了，龙国就少了一批能建工厂的人。你们死了，龙国就少了一批能教下一代读书识字的人。”

他停下来，看着他们。

方阵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帐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