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黑影走到魏明远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往桌上一拍——全是这狗汉奸卖国的铁证!
魏明远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说什么‘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那黑影怎么说?”有人着急地问。
说书先生冷笑一声,一拍醒木。
“晚了!”
这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围观的百姓齐齐叫好。
“手起刀落!魏明远当场毙命!他那儿子魏少康,被一枪打穿了手腕,嚎得像杀猪一样!”
“杀得好!”人群中有人大喊。
说书先生又坐下来,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
“那黑影临走之前,把魏明远的罪证全贴在了市政公署的大门上,旁边写了八个大字——”
他放下茶杯,一字一顿地说:“汉奸必死,龙国不饶。”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有人鼓掌,有人拍腿,还有人往说书先生的帽子里扔铜板。
“先生,那个黑影是什么人?”有人问。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压低声音:“听说,叫黑煞。”
“黑煞?”
“对,黑煞。黑色的黑,煞星的煞。专杀汉奸,替天行道。哪个狗东西敢卖国求荣,黑煞就找上哪个的门!”
人群中又有人叫好。
张浩站在角落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周卫国在旁边憋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徐虎,低声说:“黑煞,这名字够唬人的。”
徐虎面无表情:“别说话,听。”
说书先生又开始讲下一段:“话说那城西的大粮商王怀安——”
张浩听了两段,确认没有夸张到离谱的程度,便转身往外走。周卫国和徐虎跟上来。
“队长,咱们这就走了?我还没听够呢。”周卫国意犹未尽。
“听够了。”张浩说,“该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
张浩没回答,径首往前走。
从说书摊子出来,张浩带着两人拐进了一条小胡同。
胡同深处有一家豆汁儿店,门脸不大,但里面坐了不少人。热气腾腾的豆汁儿锅冒着白烟,焦圈和咸菜丝的香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张浩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要了三碗豆汁儿、一碟焦圈、一碟咸菜丝。
周卫国看着面前那碗灰白色的豆汁儿,皱了皱眉:“队长,这玩意儿能喝吗?”
“能喝。”张浩端起碗喝了一口。
表情微妙。
怎么说呢——酸、馊、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馊了一星期的泡菜水兑了点面糊。
周卫国看他表情不对,犹豫了一下,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脸就绿了。
“这什么味儿?!”他差点没吐出来,“队长,这玩意儿是人喝的吗?”
“当然是。”旁边桌一个北京大爷听见了,笑呵呵地说,“小伙子,豆汁儿得这么喝——”
大爷端起碗,咬一口焦圈,喝一口豆汁儿,再夹一筷子咸菜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享受。
“瞧见没有?就得这么喝!焦圈的脆、咸菜的咸、豆汁儿的酸,三样搭在一起,那叫一个地道!”
张浩学着大爷的样子,咬一口焦圈,喝一口豆汁儿,再嚼一根咸菜丝。
别说,习惯了还真有点上头。
“怎么样?”大爷问。
“还行。”张浩又喝了一口,“就是味道有点冲。”
“头一回喝都这样。”大爷笑着说,“我小时候头一回喝,也差点吐了。后来喝着喝着,就离不开了。这玩意儿,上瘾!”
周卫国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口,脸还是绿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队长,我觉得我的舌头在抗议。”
“让它抗议。”张浩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
徐虎坐在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端着碗喝得面不改色。喝完了,又夹了一个焦圈,嚼得嘎嘣脆。
周卫国看着他,一脸佩服:“虎哥,你就不觉得难喝?”
徐虎看了他一眼:“比野战口粮好吃。”
周卫国无言以对。
张浩一边喝豆汁儿,一边跟大爷闲聊。
“大爷,这几天城里不太平吧?”
大爷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前些日子银行被抢了,军火库被炸了,前两天又死了俩大官,东瀛人疯了似的挨家挨户搜。昨儿个我邻居家,被翻了个底朝天。”
“搜出来什么了?”
“能搜出什么?老百姓家里,除了几件破衣服,什么也没有。”大爷压低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死的那个魏明远和王怀安,死得好!那俩狗东西,一个卖情报,一个卖粮食,把老百姓的命根子往东瀛人手里送,早就该死了!”
“听说是什么黑煞干的?”张浩装作不经意地问。
大爷眼睛一亮:“你也听说了?嘿,天桥说书的都讲了!黑煞,专杀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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