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劝说王师长离开

老陈走进去的时候，王将军正站在地图前，跟几个军官说话。他西十多岁，个子不高，很瘦，眼睛布满血丝，军装上有几处烧焦的痕迹。

“报告！”一个参谋跑进来，“师长，东边发现鬼子，有两三千人，还有坦克！”

王将军的脸白了。他转身盯着地图，手指在滕县东边敲了几下。“北边的部队撤下来没有？”

“还没有。鬼子咬得很紧，撤不下来。”

王将军沉默了一会儿。“传令，城内部队，准备巷战。”

老陈走上前：“王师长。”

王将军转身看着他：“你是谁？”

“我们是来帮你的。”老陈的声音很平静，

“东边的鬼子，有人帮你们挡着。城里的百姓，能撤的赶紧撤。这里守不住了，你得走。”

王将军盯着他，眼睛红了。“走？我走了，弟兄们怎么办？我走了，滕县怎么办？我走了，怎么向战区交代？”

老陈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死在这里是壮烈，活着出去是抗日。壮烈一次就够了，抗日需要活人。”

王将军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在滕县守了五天，够本了。”老陈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兵打光了，子弹打光了，援军没来。再打下去，就是白白送死。你是师长，你死了，谁带兵？谁抗日？”

王将军的手在发抖。他转身看着地图，看着那些箭头，看着那些红圈。

滕县，一个小县城，三条街，两万人。守了五天，死了两千人。够了。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城内部队，准备突围。北门的部队，撤下来之后，往东走。东门的弟兄，掩护百姓撤退。”

“师长——”一个参谋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

晚上7时。滕县城东，冯河村。

小鬼子迂回部队被打退了三次，丢了三辆坦克，死了两百多人。

他们不敢再往前走了，缩在村子里，等着增援。周卫国带着人撤到村外两里地的一片树林里，清点人数——伤了五个，没死一个。

“营长，鬼子不走了。”连长跑过来，满脸兴奋。

“不走就对了。”周卫国靠在树上，掏出烟，点了一根，

“等他们增援到了，咱们就跑。等他们追上来，咱们再打。这叫牵着鼻子走，队长教的。”

连长咧嘴笑了。“营长，你这仗打得，比唱戏还热闹。”

“打仗嘛，得动脑子。”周卫国吐出一口烟，“硬拼是傻子干的事。咱们是聪明人，得打聪明仗。”

远处，滕县城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那是王将军的部队在突围。

晚上8时。滕县城东门外。

王将军带着最后一批人从东门撤出来。他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他卫兵的血。

刚才在巷战里，一颗子弹打穿了卫兵的胸口，溅了他一脸。他顾不上了。

三百多人，拖着一千多伤兵，在黑暗中摸索着往东走。

老陈走在前面，举着望远镜。东边的路上，火光一闪一闪的，枪声一阵一阵的。那是周卫国的人在挡住鬼子。

“快！跟上！”老陈转身喊。

队伍加快了速度。伤兵被抬着，被背着，被扶着。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喊“等等我”。

王将军走在最后面，拄着一支步枪，一瘸一拐的。他的腿被弹片削了一块，血把裤腿染红了，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走了一个小时，他们遇到了徐虎的人。徐虎带着五百个特战队员，在路边等着，手里拿着担架和药品。

“王师长，上车。”徐虎指着路边的几辆卡车。

王将军看着那些卡车，愣了一下。“你们是哪部分的？”

“打鬼子的。”徐虎扶着他上了车。

王将军坐在车厢里，看着身后的滕县。城里的火光还在烧，枪声还在响，但越来越远了。他闭上眼睛，眼泪掉下来了。

晚上10时。抱犊崮山区，龙卫军营地。

张浩站在营地门口，等着他们回来。第一批回来的是周卫国，带着一千人，灰头土脸的，但眼睛很亮。

“队长，打退了鬼子三次进攻，击毁坦克三辆，毙伤鬼子三百多。咱们伤了五个，没死一个。”

张浩点了点头：“干得好。去休息。”

第二批回来的是徐虎，带着五百人，后面跟着三百多个蜀军士兵，还有一千多伤兵。

“队长，接出来了。王师长在后面。”

张浩走到卡车旁边。王将军坐在车厢里，腿上的伤己经被包扎了，但脸色还是很白。他看见张浩，想站起来，被张浩按住了。

“王师长，辛苦了。”

王将军看着他：“你是——”

“张浩。龙卫军。”

王将军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

张浩摇了摇头。“不用谢。好好养伤。以后，还得打鬼子。”

王将军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