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汉奸献媚请大仙

枣庄日军临时军营里，野村少佐正对着地图唉声叹气。连续几天搜山都一无所获，靖边大佐的斥责像鞭子似的抽在他心上，更让他窝火的是，“黑白二爷”的传说愈演愈烈，连岗哨都开始偷偷议论，说这俩人根本不是凡人，是索命的恶鬼。

“八嘎！一群胆小鬼！”野村把指挥刀往桌上一拍，“不过是两个土八路，有什么好怕的？再敢妖言惑众，通通军法处置！”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发毛。夜里总觉得窗外有黑影晃，枪声一响就以为是“黑白二爷”摸进来了，整宿整宿睡不安稳，眼下的乌青比脸上的伤疤还显眼。

这时，汉奸王三坏颠颠地跑了进来。这王三坏是附近王家庄的，以前靠给地主跑腿为生，鬼子来了就摇着尾巴投靠了，专干些告密、带路的勾当，脸上总挂着谄媚的笑，看着就让人恶心。

“太君，您还在为那黑白二爷烦心呐？”王三坏弓着腰，凑到野村跟前，“小的有个主意，保管能治住他们！”

野村斜了他一眼：“什么主意？要是敢糊弄我，让你尝尝皇军的厉害！”

王三坏赶紧点头哈腰：“太君放心，小的哪敢糊弄您？您想啊，这黑白二爷神出鬼没，枪打不着，炮轰不到，说不定……说不定不是人呢？”

“不是人？”野村皱眉，“那是什么？”

“是鬼魅！”王三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小的听说，这大青山以前是乱葬岗，阴气重得很，保不齐是哪个厉鬼附了身，专门来找皇军报仇的！对付鬼魅，子弹炮弹可不管用，得请大仙驱邪！”

野村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是军人，却也信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尤其这几天被搅得心神不宁，听王三坏这么一说，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大仙？”野村半信半疑，“真有用？”

“有用！太有用了！”王三坏拍着胸脯，“咱这十里八乡有个马大仙，那可是活神仙！上能求雨，下能驱鬼，前年李家庄闹狐狸精，就是他去摆了场法事，立马就好了！只要请他来给军营驱驱邪，保管那黑白二爷不敢再来！”

野村犹豫了。请个乡下神棍来军营做法，说出去实在丢人。可转念一想，要是真能让“黑白二爷”消停，丢点人又算什么？总比天天提心吊胆强。

“那……这马大仙要多少钱？”野村问道。他知道这些神棍都爱骗钱。

“不多不多！”王三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马大仙说了，看在太君保境安民的份上，只要五十块大洋，再加两匹布、十斤猪肉，保证把法事办得风风光光！”

“八嘎！抢钱啊！”野村瞪了他一眼，五十块大洋够买半箱子弹了。

“太君息怒！”王三坏赶紧道，“驱邪可不是小事，得用最好的香烛法器，还得请山神土地帮忙，这钱花得值！您想啊，要是能永绝后患，别说五十块，就是五百块也值啊！”

野村咬了咬牙，心想先试试再说，要是没用，再把这神棍和王三坏一起毙了！

“好！就依你！”野村道，“赶紧去把那马大仙请来！要是敢耍花样，我饶不了你！”

“哎！哎！谢谢太君！”王三坏喜出望外，转身就往外跑，心里乐开了花——这马大仙是他远房表哥，俩人早就串通好了，这五十块大洋，够他们快活好一阵子了。

第二天一早，马大仙就被请进了军营。这马大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桃木剑，头发用根红绳扎着，脸上抹得五颜六色，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先是围着军营转了一圈，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念叨，然后对野村说：“太君，这军营里阴气太重，那鬼魅怨气极大，得摆个‘七星镇魂阵’，才能镇住他们！”

野村听不懂这些，只催着赶紧开始。

于是，马大仙指挥着鬼子在军营门口摆开香案，点燃三炷粗大的香，又拿出黄纸朱砂，画了一堆看不懂的符，嘴里念念有词，时而挥舞桃木剑，时而往火堆里扔符纸，弄得烟雾缭绕，跟真的似的。

王三坏在一旁帮腔：“太君您看，马大仙这法事一摆，阴气立马就散了！”

野村皱着眉看着，心里犯嘀咕，却也不敢出声打扰。这场法事从早上弄到傍晚，马大仙累得满头大汗，总算宣布“法事圆满”。

“太君放心，”马大仙擦着汗，“这镇魂阵能保军营三个月平安，那鬼魅再敢来，定叫他魂飞魄散！”

野村让手下给了钱和东西，把马大仙和王三坏打发走了。看着军营里残留的香烛味，他心里竟真的踏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