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野村狂怒徒

曹水生拉着刘二黑钻进庄里的小巷，脚下的石板路被两人踩得“噔噔”响。身后的枪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远，野村那破锣似的怒骂声像被风刮散的沙子，渐渐听不真切了。

“呼……可算甩开了！”刘二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那野村跟疯狗似的，追得真紧！”

曹水生也没好到哪去，额头上全是汗，他抹了把脸，往巷口探了探头：“别大意，这庄里说不定还有鬼子的暗哨。”

两人不敢停留，借着房屋的掩护，七拐八绕地往村西头挪。路过王癞子家时，刘二黑往院里啐了一口：“这狗汉奸，等咱腾出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曹水生没接话，眼神扫过紧闭的院门，心里记着这笔账——王癞子替鬼子卖命，害了不少乡亲，这仇迟早要报。

庄外的林子里，野村少佐的怒火几乎要把林子烧起来。他勒着马，看着地上两具鬼子的尸体，又望着空荡荡的庄口，指挥刀在手里捏得咯咯响。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野村的咆哮声震得树枝上的霜都掉了下来，“两个人！就两个人！追了一早上，非但没抓到，还让他们杀了我的人，从眼皮子底下跑回庄里去了！你们的枪是烧火棍吗？！”

松本大尉和一群鬼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刚才追进庄口时，只看到两个被打晕的守卫，人早就没影了，庄里的巷子像蜘蛛网似的，根本不知道往哪追。

“少佐，”松本大尉硬着头皮开口，“庄里地形复杂，贸然进去怕是会中埋伏。不如……不如把庄围起来，等他们弹尽粮绝，自然会出来。”

“围起来？”野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脚把旁边的一块石头踹飞，“昨天围了一夜，围出什么来了？围出我的士兵被吊在树上冻死！围出小林中尉被爆头！松本，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松本吓得“啪”地跪在地上：“少佐息怒！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硬闯损失太大……”

“损失？”野村冷笑一声，翻身下马，用指挥刀指着庄里，“皇军的脸面，比损失更重要！他们杀了我的人，还敢在庄里待着，这是在羞辱我！羞辱大日本皇军！”

他转身对着鬼子们吼道：“给我搜！挨家挨户地搜！就算把整个枣庄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遇到反抗的，格杀勿论！”

“哈伊！”鬼子们不敢再犹豫，端着枪就往庄里冲，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像一群饿狼。

野村看着他们的背影，胸口的怒火还没平息。他走到那棵吊着佐藤尸体的树下，指挥刀一挥，砍断了藤条，佐藤的尸体“咚”地摔在地上，冻得硬邦邦的。

“佐藤，”野村盯着尸体，眼神阴狠，“我会让杀你的人，死得比你惨十倍！”

庄里，曹水生和刘二黑己经摸到了村西头。这里离后山近，张大妈说的那条小路就在前面的乱葬岗后面。

“曹大哥，你听，鬼子进村了！”刘二黑指着东边，那里传来了枪声和老百姓的哭喊声。

曹水生脸色沉了下来：“这帮畜生，又在祸害乡亲。”他攥紧了步枪，“走，先去山洞，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乡亲们，再想办法收拾他们。”

两人穿过乱葬岗，找到那条被杂草掩盖的小路，顺着往上爬。小路陡峭，全是碎石，爬了半个多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吗？是我，曹水生！”曹水生对着洞口喊了一声。

藤蔓被拉开，一个精壮的汉子探出头来，看到曹水生，眼睛一亮：“水生兄弟！你可回来了！”

汉子是村里的猎户赵虎，一手好枪法，平时靠打猎为生，鬼子来了就带着乡亲们躲进了山洞。

“赵大哥，里面情况咋样？”曹水生跟着他钻进山洞。

山洞里不小，挤满了乡亲，男女老少都有，看到曹水生，纷纷围了上来，问长问短。

“水生啊，你娘和妹妹真去西川了？”李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嗯，娘留了信，说舅舅接她们去的，安全得很。”曹水生把信拿出来给大家看，乡亲们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赵虎的声音：“水生兄弟，鬼子好像往这边来了！”

曹水生心里一紧，走到洞口往外看，只见十几个鬼子正顺着小路往上爬，手里的刺刀闪着光。

“来得正好。”曹水生眼神一冷，从怀里摸出镜面匣子，“赵大哥，有没有猎枪？借我几把。”

赵虎眼睛一亮：“有！早就准备好了！”他从山洞深处拖出几把猎枪，还有一堆铁砂和火药，“就等鬼子来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