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4月中旬,上海。春日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云笼罩着。法租界的街头看似依旧车水马龙,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汪伪76号特工总部的阴影,正悄然渗透进这片看似安宁的土地。
陆铭深正处于两难之中。一边是地下党筹备的浦东平民疏散,他要对接物资、确认路线;一边是军统的催促,要他尽快确认日军化学武器仓库的位置。他像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就在这时,一个更致命的威胁降临了。
这天上午,陆铭深刚巡查完浦东白莲泾的难民安置点,就接到了王胖子的紧急联络暗号——三短两长的敲门声,这是地下党遭遇紧急情况的求救信号。
他心中一沉,不动声色地摆脱同行的伪警察,快步穿过两条小巷,来到约定的临时联络点——一家不起眼的裁缝铺。王胖子正坐在缝纫机旁假装缝补衣服,脸色阴沉得可怕。
“主任,出什么事了?”陆铭深轻轻带上铺门。
王胖子抬头看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寒意:“76号动手了。汪伪76号特工总部己经开始大规模渗透法租界,还和日军特高课达成了秘密协议,要联手清剿租界内所有的抗日力量。”
陆铭深瞳孔猛地一缩。他当然知道76号的可怕——盘踞在极司菲尔路76号,专门镇压地下党、军统特工和爱国志士,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整个上海,提到76号无人不色变。
“负责人李士群,早年混过地下党,后来投靠汪伪,靠着出卖同志爬到现在的位置。”王胖子咬了咬牙,“还有他的狗腿子吴西宝,76号行动队队长,心狠手辣,嗜杀成性。他手下的行动队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凡是被他们盯上的人,从来没有活口。”
陆铭深沉默了。如今76号和特高课联手,一旦展开清剿,不仅地下党的疏散工作会被打乱,“蜂巢”情报网也可能暴露,上千名难民的性命更会陷入万劫不复。
“更麻烦的是,76号在租界内设立了3个秘密联络点。”王胖子眉头紧皱,“藏得极深,有的伪装成茶馆,有的伪装成杂货铺,我们的人查了好几天都没摸清具置。”
“主任,我们该怎么办?”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两个核心任务。第一,继续推进浦东难民疏散,必须在76号和特高课大规模清剿之前,把所有平民转移到安全地点。第二,收集76号的情报,摸清他们的秘密联络点和行动规律。”
他盯着陆铭深,语气郑重:“铭深,你负责收集吴西宝的情报。吴西宝是76号的尖刀,所有的清剿行动几乎都由他亲自指挥。你在租界内身份隐蔽,更容易接近他的活动范围。”
陆铭深点了点头:“我会从他的弱点入手。吴西宝嗜赌成性,这是他的致命弱点。”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一定要小心,吴西宝的手下个个是亡命之徒。另外,你也要兼顾难民疏散的事——两者不可兼顾时,优先保证疏散工作。”
“我记住了。”
回到出租屋,陆铭深反锁房门,坐在桌前沉思。吴西宝为人谨慎,身边常年有保镖,想收集他的情报,必须找到他的致命弱点。
“嗜赌成性……”他低声默念,眼神渐渐亮了。赌场鱼龙混杂,是收集情报最容易的地方。而提到赌场的线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伯。
周伯是“蜂巢”的触角节点,在租界混迹多年,人脉广泛,尤其是在各大赌场有很多可靠的线人。上次收集日军后勤情报时,周伯就曾通过赌场线人获取了关键信息。
陆铭深立即换上一身普通棉布短褂,装作闲散赌徒的模样,悄悄前往周伯的住处。确认没有尾巴,他轻轻敲了三下房门——约定的安全暗号。
周伯开门看到他,连忙拉进屋里,反手关上门:“陆先生,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有紧急事情?”
“周伯,76号己经渗透进法租界,还和特高课联手准备清剿抗日力量。”陆铭深径首坐下,语气凝重,“主任让我收集吴西宝的情报。我知道他嗜赌成性,经常在租界赌场赌博,想请你通过赌场线人帮我收集他的情报。”
周伯脸色瞬间凝重:“吴西宝心狠手辣,收集他的情报风险极大。一旦被他发现,赌场里的线人都会遭到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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