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炮弹壳要回收

天幕那页账还没翻完，白字一行接一行往下掉。

【炮弹壳回收复装：普遍】

【枪管钢：严重缺口】

【轴承：基本依赖进口】

李云龙看着“回收复装”西个字，嘴里发干。他低头瞅了眼自己腰上的盒子炮，像怕它也要回炉重来。

“老赵，炮弹壳还能回收复装？”他把话说得很硬，像在跟谁抬杠。

赵刚没抬头，笔在本子上划得沙沙响：“能。把弹壳捡回来，重新装药，换引信。能打就算赚。”

李云龙扭头看向身后：“咱们以前打完仗，谁捡壳？”

一个老兵咳了声：“团长，能捡都捡。可鬼子炮弹壳咱捡不着，咱自己也没炮弹壳。”

李云龙嘴角一抽，没接这茬。他盯着天幕，像盯着敌人。

天幕画面一转，出现一间黑咕隆咚的屋子。几张木案子，几盏煤油灯，墙上挂着锤子、锉刀。有人把一截钢管夹在虎钳里，手抡锉刀，锉得满脸汗。旁边一口小炉子，火苗不大，风箱一下一下拉，火就旺一阵。

字幕跟上。

【兵工小作坊：手工加工为主】

【缺电、缺钢、缺机床、缺化工原料】

李云龙看着那把锉刀，忍不住骂：“就靠这点玩意儿，跟鬼子拼炮？”

赵刚把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团长，别光骂。把缺的列出来。”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你列，你列。列完能变出来？”

赵刚不跟他吵：“能变。先报上去。总部要统筹。”

他翻到新一页，写得很快：钢料、铜料、硝、硫、木炭、模具、量具、车床。

李云龙凑过去看了一眼，烦得首咂嘴：“你这是要开杂货铺。”

赵刚抬手把本子往怀里一收：“先把账立住。没账，谁都说不清缺多少。”

山坡上风刮得紧。战士们没再说笑，很多人盯着天幕里那间小屋子，眼神变了。有人轻声嘟囔：“原来咱们不是不会打，是缺家伙。”

李云龙听见了，没骂。他只冲那人摆摆手：“别废话，接着看。”

天幕又落下一串更细的清单。

【炮弹壳：黄铜紧缺】

【底火：稳定性差】

【炸药：产量低】

【火药：质量不稳】

李云龙看着“质量不稳”，脸一黑：“怪不得有时候手榴弹哑火。”

一个新兵小声问：“团长，底火是啥？”

李云龙张口就想怼，怼到一半停住了。他也不知道。只能硬着头皮回一句：“点火的。”

赵刚把话接过去：“底火要稳定。要不然炸早了，炸晚了，都是命。”

新兵不吭声了，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天幕画面又换，出现一堆弹壳。有人蹲在地上挑挑拣拣，挑出压瘪的，挑出还能用的。挑完抬进屋，拿刷子刷，刷完再烘。字幕一行很短。

【一颗炮弹，三遍工序】

李云龙吸了口冷气，像是被呛了。他忽然转头冲通讯员吼：“给我接师部！不，先接总部！问老总一句，咱根据地有多少铁匠铺，有多少小作坊，能不能统一起来干。”

通讯员愣了下：“团长，电台……”

赵刚把手一伸：“用师部电台。你把要点说清楚，别乱说天幕细节。”

李云龙瞪他：“老子还用你教？”

赵刚不躲：“团长，咱们现在最怕走漏风声。敌我都在看。你一句话传出去，半个太行都得跟着遭殃。”

李云龙咬着牙，没再顶。他转身把帽檐抬了抬，冲通讯员摆手：“按政委说的。少说废话，多报清单。”

通讯员跑下坡。

与此同时，山城那边也没闲着。

常凯申的会议室里烟味呛人。幕僚把刚抄的字幕放到桌上，指着“炮弹壳回收复装”几个字：“委员长，北边缺得太狠。若天幕后面真发放奖励，必然落在他们手里。我们要争取统一接收。”

常凯申捏着茶杯，指节发白。他没摔杯子，声音更冷：“统一接收？凭什么统一接收？”

幕僚硬着头皮：“以国家名义。对外可说同盟协调，对内可说统一军政。”

常凯申盯着天幕，过了几秒才吐出一句：“先把话放出去。说为了抗战大局，任何奖励都应统筹。再派人去太行外围摸摸底。”

“派谁？”

“谁都行，别带军服。”常凯申把茶杯放下，“带着文件去，嘴巴要会说。”

另一头，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也把这几行字当成了命根子。

参谋把地图摊开，指着太行一圈圈画：“八路在记录天幕。记录就得集中，集中就有点位。特高课要盯住他们的电台和笔记。”

一个军官问：“天幕会发放什么？”

参谋冷笑：“既然能给核武，常规奖励更现实。枪炮、电台、教材。抢到一件，八路就得掉一层皮。”

命令很快下去：便衣小组进山，重点盯“记录员”“通信员”“后勤仓”。

太行山上，赵刚等通讯员回来，刚听见总部那边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