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沟外头，鬼子那军曹的手悬在半空，像在掂量一口气能不能把沟里的人全掀翻。
李云龙趴在石头后头，扳机扣一半，嘴里不说话。旁边机枪手用手心擦了擦枪机，铁算盘还抱着账本蹲着，眼睛往沟口瞟，像怕账本先中弹。
赵刚没趴，他蹲在电话线盒旁，手指按着线头。线是刚接好的，外皮新，亮得扎眼。黑皮本走之前交代了，炮阵那边有电话线，鬼子一落炮，肯定靠线调火。
天幕的白光忽然往下一压，像有人把整片天往地上按了一下。沟里的人全抬了头。
字出来得干脆：
【第三阶段：工业崛起——结算发放中】
李云龙鼻子哼了一声：“结算也挑时候。”
赵刚没接茬，他盯着天幕，手里那支铅笔在本子边上敲两下，像在催。
下一秒，天幕又落字，清单一条一条往下滚，没有废话。
【奖励一：小型机床设备包（车床、钻床、砂轮机、量具套件，含维护工具与备件清单）】
【奖励二：基础化工流程包（硝化、皂化、酒精、消毒剂配方，含安全手册与事故处置）】
【奖励三：简易发电与配电方案（500千瓦柴油机组一套，配电箱与电工教材）】
【奖励西：工厂管理教材（班组制度、台账模板、质检流程、保密条令）】
【归属：熊猫国抗日武装总指挥部】
沟里先静了一下，接着有人小声骂：“娘哎，连台账都给。”
铁算盘一听“台账模板”，两眼发亮，伸手就去摸赵刚的本子：“政委，这玩意儿给我抄一份。”
赵刚把本子往怀里一收：“先别抄。先活着。”
李云龙盯着“500千瓦柴油机组”那行字，嘴角一扯：“老赵，给电了。鬼子还摸咱充电点？以后他摸一回，俺也去让他摸个炮弹壳。”
赵刚抬眼看他：“先别想炮弹壳。先想油。想地方。想保密。想人命。”
话刚落，沟外头响起一声短促的哨音，鬼子军曹那只手终于落下。
“轰——”
炮弹先砸在南坡边上，土块飞得满沟都是。铁算盘抱着账本往地上一趴，嘴里还念：“账本别湿，账本别湿。”
李云龙没管铁算盘，他抬手往前一挥，声音压得低：“按原计划。别乱打。先让他们再走两步。”
赵刚却把注意力收回到眼前。他知道奖励一落地，不是先爽，是先乱。东西落哪？谁接？谁搬？谁知道？一乱就出事。
他扭头对通信员说：“回总部，立刻报老总。奖励内容按西组拆：机床组、化工组、电力组、管理组。人员名单要总部定，别让人瞎凑。”
通信员点头，刚要跑，又被赵刚拉住：“再加一句。化工组单独隔离。地点离村远点。谁敢在住人地方试药，按违纪办。”
通信员跑了。
李云龙听见“化工”俩字，回头冲赵刚喊：“你别一上来就扣帽子。火药不试咋弄？”
赵刚回得干脆：“试。按规程试。先挖坑，先备水，先设警戒。试完有人写记录。写不出来就别试。”
李云龙啧了一声，没再顶。他把枪口移到沟口，盯着鬼子推进那条线，忽然又冒出一句：“天上给的教材里要有‘咋防内鬼’就好了。”
黑皮本不在，赵刚只能自己接：“防内鬼靠制度。靠台账。靠双人签字。靠分段知情。”
铁算盘听到“双人签字”，从土里抬起半个头：“俺也去能当第二个签字不？”
李云龙骂他：“你先把脑袋埋好。”
炮声又来一轮，鬼子明显在试探火力点。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示意机枪只打腿不打头，留活口问炮阵位置。机枪点“哒哒哒”扫了一段，沟口外响起几声乱叫，鬼子队形一散。
赵刚趁这空档，把天幕奖励的事往地上落。他知道老总肯定会拆分，但现在最怕一个问题：敌人听见了。
天幕发奖励时，有个细小的“嗡”声，像远处的铁皮轻震。沟外头鬼子炮兵没停，反而更急，像有人催他们快点压住黑石沟。
赵刚把嘴唇抿紧，回头问李云龙：“你听见没？他们炮打得比刚才更像赶时间。”
李云龙把枪栓一推：“听见了。赶时间就对了。说明他们也知道天上给了啥。说明黑石沟这口袋，得马上收。”
他抬头看南坡方向，炮口火光一闪一闪。黑皮本那条剪线的路还没回信。电话线要是不断，鬼子炮能把沟翻到天亮。
赵刚抓起电话机，摇了两下，接通前沿观察哨：“黑皮本到哪了？”
那头喘着气回：“看见他了，贴着炮阵边缘爬。快到线了。鬼子在加暗哨。”
赵刚应了一声，把话筒扣回去，转头对李云龙说：“黑皮本一剪线，鬼子炮就哑一半。你这边别急着冲。先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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