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钢铁：没有炉子就没有炮

山口那条路没亮灯，车声压得很低，还是听得出来。李云龙站在土坡上，手一抬，暗哨全趴下去。前头那辆车慢慢停住，车门没敢猛关，轻轻一带，像怕惊了人。

黑皮本从沟里滑过来，趴在李云龙旁边，嘴贴着地说：“头车坐两人，一个穿呢子大衣，另一个像随员。后头还有一辆，拉箱子。箱子角上有铁皮包着。”

李云龙哼了一声：“国统区来的。还带礼物。”

赵刚从后头赶上来，手里捏着一张纸，纸上是刚抄的天幕标题。他没先看车队，先抬头看天幕。

天幕白字往下滚：

【早期缺钢缺焦，关键部件靠外购与缴获】

【枪管靠买，炮弹壳靠拆，轴承靠捡】

李云龙抬头骂了一句低的：“说得跟谁愿意一样。”

赵刚把纸折好塞进怀里：“别让他们靠近工坊。你盯人，我盯天。”

车队那边有人朝路边喊话，嗓子很正：“我们是战区联络组。奉命来核对天幕奖励使用情况，顺便协调军工生产。”

李云龙从坡后站起来，也不走下去，隔着一段距离回了一句：“路在这儿。人别乱走。要说话，上来。要看东西，没得看。”

那边沉默两秒，呢子大衣的人上了坡，鞋底踩得很稳，显然走惯了。随员提着一个皮包跟着，眼睛老往暗处扫。

呢子大衣先把手伸出来：“李团长，久仰。我们不想添麻烦。就一件事，军工和电台，得统一。”

李云龙没握手，手还搭在枪带上：“统一可以。先把鬼子统一了。别的以后再说。”

赵刚走到李云龙左侧，挡在前面半步：“你们要核对，拿公文。要协调，拿物资。盐、药、布，先摆出来。光靠嘴协调，协调不出一颗炮弹。”

随员想插嘴，呢子大衣抬手压住，转而笑：“物资会有。你们的工坊，我们也不是要接管。只是担心你们乱搞，炸了自己人。钢铁化工，出事就不是一个团的事。”

赵刚点头：“担心是对的。规矩我们有。你们想看规矩，给你们看台账。”

他说完转身，示意铁算盘把账本拿来。铁算盘抱着两本账，跑得气喘，停住先瞪了李云龙一眼，意思是别把人吓跑了。

赵刚把账本摊开，指给对方看：发电点用油多少，电台电池领用多少，机修组领螺丝领锉刀都有签字。每页边角还有黑皮本做的暗记，外人看不出来。

呢子大衣翻了几页，脸色没变，眼神更硬：“账做得细。那工坊位置呢？炉子呢？你们要搞钢铁化工，总得有炉子有药槽。战区得知道，不然出事不好收场。”

李云龙往前一步：“知道就知道。知道了你们就能保？鬼子要是摸来，先冲你们战区电台打个报告再动手？”

呢子大衣没回怼，转头看天幕。天幕画面己经换了。

画面里是一条巨大的炼钢线，铁水翻滚，旁边一排人戴着安全帽，手里拿表，按流程走。白字落下：

【年粗钢：十亿吨】

【一条生产线开炉，够一座城一年用】

李云龙盯着那串数字，嘴里只吐出两个字：“离谱。”

赵刚没让他多看，低声提醒：“别被天幕带跑。咱们要的是能打的钢，不是看热闹。”

天幕继续滚：

【钢：决定枪管与炮弹壳】

【焦：决定炉温与产量】

【石灰：决定杂质与强度】

【没有炉子就没有炮】

这几行字落下来，院子里的人都不说话了。老铁匠从工棚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刚磨过的刀具。他抬头看天幕，又看赵刚，最后把目光落到呢子大衣身上，嘴里蹦一句：“想要钢？先给我耐火砖。没有砖，炉子一烧就塌。”

呢子大衣明显没想到一个铁匠敢插话，皱了皱眉：“耐火砖属于统管物资。”

老铁匠不管他脸色，继续说：“还要鼓风。还要矿。矿要挑，石头多了白忙。还要焦。烧木炭也行，产量小。你们要统一，先把这些统一送到山里来。”

铁算盘在旁边接上：“送来我们就记账。少一块砖也记。”

呢子大衣把皮包打开，掏出一份薄公文：“战区要求你们立刻报备所有工点。报备后，才能申请物资。”

李云龙伸手就要抢，赵刚先一步把公文接过来，扫了一眼，纸上条款写得很清楚：报备、派驻、共同保管、定期检查。字字都冲着“接管”去的。

赵刚把公文合上，递回去：“报备可以。报到老总那里。你们想派驻，先别想。想检查，等鬼子不打了再说。”

呢子大衣脸一沉：“你们这是不配合统一战线。”

李云龙笑了一下，笑得不大：“统一战线不是统一我裤腰带。你要是觉得不配合，你回去把话说清，顺便把盐药布带上。别空手来吓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