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诱饵，给鬼子看一门假炮

天刚蒙蒙亮，总部那间土屋里先开了会。桌上没茶，只有地图、账本，还有一截拆下来的破炮管，锈得发黑。

老总站在桌边，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南坡拐口：“鬼子昨晚来的是手。后面还会来脑子。咱们得让他脑子先犯糊涂。”

李云龙把枪靠在墙上，眼睛盯着那截炮管：“老总，你说的假炮，就这玩意？”

“就这。”老总看了他一眼，“你嫌寒碜，鬼子不嫌。鬼子要的是新式火力的线索，不是来参加器材展。”

赵刚把纸摊开，写得很快：“诱饵包分三样。第一，损坏炮管，外表做旧，口径做成新炮的样子。第二，假电台外壳，里头空的，留两根断线。第三，教材摘要，写一半停住，够他们回去瞎琢磨。”

铁算盘抱着账本，忍不住插一句：“摘要别写多。写多了，咱们自己都心疼。写少了，鬼子又不信。得刚好让他们觉得能拼出来。”

李云龙听得烦，伸手就要拿炮管：“给我。我带人去摆。”

赵刚抬手挡住：“先定规矩。诱饵区禁入。群众先撤。再摆诱饵。你要是把人家孩子留在沟里，鬼子一搜出来，咱们挨骂一辈子。”

李云龙嘴里哼了一声，还是点头：“行。俺也去不跟老百姓过不去。俺也去跟鬼子过不去。”

老总把命令说得很首：“诱饵点设在黑石沟外侧那条小道。离咱真库两里地。诱饵只摆一夜。鬼子进谷就打，别拖。”

李云龙立刻接上：“三段火力区我来选。谷口一段机枪压住，拐口一段迫击炮封退路，里头留个口子让他们钻深点。钻深了再扣盖。”

赵刚补一句：“电话线别拉首。用旧线走沟底，观察所只报坐标，不喊装备名。谁喊漏一个字，回去写检查。”

铁算盘把账本翻到空白页：“弹药按成本算。迫击炮弹先定基数。打完当场清点。缴获归库，别拿去换烟。”

李云龙瞪他：“你把老子当啥人了？”

铁算盘也不怵：“我把你当能打仗的人。能打仗的人最容易手松。”

屋里笑了一声，很短，笑完就停。

黑皮本这时进门，裤腿还带泥，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昨晚抓的特务军曹吐了个接头。伪军里有个内应，姓曹，管集市口。他负责放风。”

赵刚问：“放风路线？”

黑皮本指了指地图：“从集市到杨家峪据点，再到黑石沟外侧。一路都是熟人递话。消息走得快。”

老总点头：“就按他们的路走。咱们不改线。让他们觉得一切正常。”

李云龙咧嘴：“正常？俺也去给他正常一顿炮。”

会散得快。命令下去后，各单位像早就等着一样，立刻动。

赵刚带人先去村口。民兵己经集合，扁担、背篓都在手上。他没讲大道理，只说三句话：“今天别进南坡。家里牲口牵走。谁要上山捡柴，先来登记。”

一个老汉问：“政委，鬼子又要来？”

赵刚点头：“来。咱把路清干净，别让你们夹在里头。”

老汉没再问，转身就走，脚步比年轻人还快。

李云龙这边忙着选伏击地。他蹲在谷口，把石头一块块踢开，找射界。排长趴在他旁边，小声问：“团长，真让鬼子进谷？万一他们发现是假炮，转身就跑。”

李云龙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三条线：“跑不了。第一段让他觉得有戏，第二段让他觉得占便宜，第三段让他觉得路没了。鬼子贪的时候，腿最慢。”

迫击炮班在拐口后面挖炮位。炮手把射表压在膝盖上，嘴里念距离。电台班没开机，只把天线架好，等信号。

铁算盘带着两个人把诱饵包抬到沟边，喘着气骂：“一截破铁也这么沉。以后真要搞钢厂，先给我造个小推车。”

老铁匠跟在后头，拿锉刀在炮管上磨了几下，又撒了点泥水，把新的划痕盖住：“鬼子看东西先看手摸过的地方。摸不出新痕，才信。”

赵刚把那份“教材摘要”折成两页，外头故意写了“炮班训练要点”。里头只写了半段，停在“装填顺序”西个字上。

李云龙看了一眼，啧了一声：“缺德。”

赵刚回他：“缺德给鬼子用，算积德。”

天色彻底黑下去前，诱饵区的路障也立好了。不是挡鬼子，是挡自己人。两根木桩，一条麻绳，上面挂着木牌：禁入。

李云龙最后检查一遍火力点，回头冲赵刚说：“老赵，你放心。今晚俺也去不乱来。鬼子进谷，俺也去按流程打。”

赵刚把帽檐压低：“流程里还有一条。抓活口。要知道他们后面那只手在哪。”

李云龙嗯了一声，趴进掩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