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连队先学会走路

天还没亮，总部院子里先忙起来。

奖励落地那一刻，啥都新。枪新，电台新，连背带扣子都新。问题也新：谁会用，谁敢用，谁来管。

老总没给大家围着摸稀罕的机会，先把人分了堆。

“教导队先开课，试点连先站出来。”老总把帽檐压低，“先把规矩立住。立不住，枪再好也白搭。”

试点连的人站成一排，衣服还破，腰杆倒挺。李云龙挤到前头，眼睛盯着那批装备，手指忍不住去拨弄。

赵刚一把把他手拍开：“先别摸。先点数。”

李云龙噎了一下：“你这人就爱扫兴。”

赵刚不接茬，冲连长说：“从今天起，领用一律登记。枪号、弹号、电池号都写清。丢一个，先把你连长撸了。”

连长立正：“是。”

铁算盘抱着账本过来，背后跟着两个小兵，一个抱木箱，一个拎布袋。铁算盘嘴碎，声音还大：“先说好，电池比子弹金贵。你们谁拿电台当收音机玩，俺也去跟团长告状。”

李云龙翻白眼：“告啥状，你首接来告我。”

铁算盘不怵：“俺也去就怕你不认账。账本在这，谁签字谁认。”

赵刚点点头：“先从电池开始。电台用一次，记录一次。听明白没？”

一排人齐声：“听明白。”

教导队开课更干脆，没唱歌不喊口号，首接摆三张桌子。

第一张桌子放地图和尺子。教官拿木棍点着：“班排协同。先学会听命令。谁在前头，谁在侧翼，谁压制，谁突入，写清楚。”

第二张桌子放电台。教官把旋钮一拧：“通联。呼号先背熟。报点只报三样：方位、距离、目标。多一句废话都别说。”

第三张桌子放夜行军的用具。教官把绑腿一抖：“夜里走路。队形别散。停下不说话。掉队先找联络员，不许乱跑。”

李云龙听着听着就不安分，扭头问赵刚：“老赵，教这些能打鬼子？”

赵刚回他一句：“不教，打起来先打自己人。”

李云龙咂嘴，没再插话，倒也没走。他盯着电台那根天线看了半天，忽然抬手：“炮兵那块咋教？俺也去要看炮怎么修正。”

教官刚要说等后面再讲，赵刚先开口：“可以。加一项。炮兵观察和弹着修正。”

赵刚话落，李云龙立刻接上：“再加一项，炮班转移。打两轮就得跑，别傻站。”

教官看向老总。老总点头：“加。你们想学，俺也去不拦。学不会，俺也去照骂。”

训练场边上，老铁匠也被点名抽调。他没穿新东西，还是那身旧棉袄，袖口沾着黑油。面前摆着几箱零件，旁边还放着工具包。

老铁匠先不动手，蹲下去把每一样工具掂了掂，嘴里嘀咕：“这个能拧螺丝，这个能撬箱钉，这个……这个俺也去没见过。”

铁算盘凑过来：“老铁匠，先清点。缺一件，俺们帐上不好交代。”

老铁匠抬头：“你这铁算盘，算盘打到锤子上来了。行，俺也去给你点清。”

他拿炭笔在木板上写：钳子、扳手、锉刀、备用击针。写完又补一行：量规缺。

赵刚走过来扫了一眼：“缺啥？”

老铁匠指指：“量规。没有量规，修枪靠眼瞅，迟早出事。”

赵刚把这句记进本子里：“回头想办法。先把现有的用熟。”

李云龙在旁边听见，插一句：“老铁匠，你先把枪修快。枪坏了俺也去骂人。”

老铁匠也不客气：“你少骂两句，俺也去能修更快。”

训练一上午，队伍没上火线，先练走路。

班排按口令走，停，趴，起，转向。电台班跟着走，一边走一边通联。话务员报点报到嗓子发哑，教官就一句话：“报不准就重来。”

中午吃饭时，李云龙端着碗蹲在墙根，还是憋不住：“老赵，啥时候开火？”

赵刚把饭咽下去：“下午加训保密。晚上再说出动。”

李云龙把筷子一搁：“保密还要训？不就闭嘴吗？”

赵刚盯着他：“你闭得住？”

李云龙不吭声，低头扒饭，扒得很快。

下午的保密课更首白。

赵刚拿粉笔在墙上写西条：不议论、不显摆、不外传、不私藏。写完转身问：“谁能解释不显摆？”

有战士答：“不拿新枪去集市晃。”

赵刚点头：“对。谁拿去晃，谁给鬼子指路。”

李云龙在旁边哼了一声：“鬼子早盯上了，还用晃？”

赵刚回他：“盯上也得找得到。找不到就白盯。”

傍晚，侦察班回来了，带回一条硬消息。

黑皮本把帽子一摘，喘口气：“杨家峪炮楼群开始封山口了。鬼子往山口堆沙袋，伪军挖壕。还架了探照灯。”

李云龙站起来，饭也不吃了：“好。正好让新连队学会走路后，顺便学会踢门。”

赵刚先问：“山口有没有百姓还没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