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子火力账单

履带声在天幕里滚了一圈，画面却没急着给坦克露脸，先把镜头一转，转到一张表上。

白字一行行落下来，干脆得很。

【1942：脚盆鸡步兵联队火力配属】

【各型火炮：54门】

【轻重机枪：100挺以上】

【掷弹筒：常备】

【弹药补给：按战斗消耗随时补充】

【运输：卡车+铁路+据点仓库】

山坡上风一吹，没人说话。李云龙抬手把帽檐又压了一下，像不想让人看见他眼角跳。

他盯着“54门”那行字，咽了口唾沫，吐出一句：“怪不得炮楼这么硬。”

赵刚己经把本子翻到新页，笔尖落下去，先抄数字，后抄“补给”两个字。他没抬头，首接问：“团长，咱们以前骂鬼子火力猛，骂得不够具体。现在具体了，怎么打？”

李云龙没立刻回，先回头扫了一眼山沟。独立团的炮位还在冒热气，刚打完那拨夜袭，弹药箱口开着，里头剩的子弹不多。

他伸手把箱盖扣上，拍了拍：“不跟他对炮。也不跟他拼机枪。专挑他运的打。”

赵刚抬头：“打运输？”

“对。”李云龙蹲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两道，“鬼子炮多，靠的不是人背。靠路。靠车。靠仓库。把路掐断，把车掀了，炮就成摆设。”

旁边一个排长挠头：“团长，鬼子据点多，路也多，掐哪条？”

李云龙拿树枝点了点地上的交叉口：“掐最懒那条。卡车能走的那条。鬼子最爱走大道，咱就让他大道变小道，小道变断道。”

赵刚把树枝接过去，补了一句：“还得记账。打掉一辆车，等于少挨几轮炮。打掉一个仓库，等于少挨半天扫射。”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老赵，你这话说得像铁算盘。”

赵刚把本子合上：“铁算盘的话不难听，难听的是饿肚子。”

两人正说着，黑皮本从侧坡钻上来，肩上挂着一圈电话线，手里还拎着一只扁平的铁皮盒子。

他把盒子往地上一放：“从那拨人身上搜的。电池。鬼子这回不光想抢东西，还想盯咱们的电台。”

李云龙用脚尖拨了拨铁盒子，哼了一声：“盯就盯。让他盯个假点。”

赵刚没接这茬，反而问黑皮本：“据点方向有动静没？”

黑皮本点头：“据点那边换岗频繁，路口多了哨。还有一队伪军在修路边的沟，像要挖封锁沟。看样子不是来打一次就走，准备长期卡咱运输。”

赵刚把话接过去：“天幕给了账单，鬼子也看见了。他们会先护补给，再来清剿咱的运输线。”

李云龙站起身，冲排长一摆手：“把运输队长叫来。俺也去跟他聊聊，别老让人背着盐袋子跑。”

不一会儿，一个瘦高汉子跑上来，肩膀一高一低，走路带点跛。他是团里临时管运输的，大家都叫他老苗。

老苗一看李云龙就发怵：“团长，俺也去正想汇报，昨晚那趟药没送到，路口被人堵了，俺们绕了半宿，天亮前才躲进林子。”

李云龙没骂他，只问一句：“你手里现在有多少人？”

老苗伸出两根指头又缩回去：“二十来个。还得看地里活，俺也去不敢硬抽。”

赵刚把本子翻开，指着上面的“运输：卡车+铁路+据点仓库”：“老苗，你听好了。运输这活以后不算杂活。算战斗。要扩编。”

老苗愣住：“扩编俺也去要人，要牲口，要车。”

李云龙把树枝往地上一戳：“牲口先别想，车也别想。人先补齐。每村出两个，轮换。路上设交通哨，白天藏，夜里走。谁敢卡你，先让哨打信号，俺也去派人去拔。”

赵刚补一条：“还要分段。一个人别跑全程。每段只认一个接头。出了事，断一段，不连全线。”

老苗咽了口唾沫：“俺也去怕认不清人。”

赵刚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写了两行暗号，递给他：“先用这个。暗号每天换。你来团部领。”

李云龙看着赵刚写字，忽然笑了一下：“老赵，你这就叫把天上的东西，往地上摁。”

赵刚把纸塞回本子里：“不摁下来就白看。”

天幕还在滚字，账单后面又补了两行。

【据点体系：仓库前推】

【炮兵射击：依赖观测与通信】

赵刚盯着“观测”两个字，笔尖停了停：“团长，鬼子炮多还要眼睛。观测点和电话线也得打。”

李云龙把枪带拽紧：“行。俺也去今晚先找一条线，专干鬼子眼睛。让他炮对着山打去。”

说完他扭头冲黑皮本：“你去把据点外头的路摸清。车从哪来，弹从哪走，记住三个点。路口，桥，仓。”

黑皮本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赵刚喊住他：“别逞能。摸清就回。别跟人硬碰。”

黑皮本头也不回，抬手比了个手势：“知道。俺也去不当英雄，俺也去当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