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价码？”
高祥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宽大的真皮椅里。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这会儿哪还有半点行动组长的威风，简首像条丧家犬。
“陈老弟，陈大兄弟。”
高祥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连称呼都变了。
“只要你把那要命的玩意儿毁了，以后二组的油水，你拿大头！”
陈默靠在客椅上，掸了掸烟灰。
他没接茬，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高祥。
这蠢货到现在还以为用钱能买命。
盘尼西林案可是上峰压下来的死命令，要是交不出人，拿金条也垫不了刀口。
“组长，我要的不是钱。”
陈默倾过身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要的，是这批盘尼西林的替罪羊。”
高祥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
“替罪羊？这案子盯得紧，一般人顶不住啊……”
“一般人顶不住，那要是副组长呢？”
陈默嘴角一勾，吐出一个名字。
“沈耀。”
高祥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陈默，像看个疯子。
“你想搞沈耀？那可是中统留下来的老油条！”
高祥连连摆手，“他鬼精鬼精的，哪那么容易让他背黑锅？”
“他不背，您就得死。”
陈默将牛皮纸袋往高祥面前推了推，“组长，您是想保全他的前程，还是想留着自己的脑袋？”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高祥的天灵盖上。
是啊，死道友不死贫道。
反正他俩平时就不对付，现在能拿沈耀挡枪，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好！听你的！”
高祥一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怎么干，你说！”
陈默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
“待会开会，您就这么说……”
十分钟后。
行动二组大办公区，所有组员被紧急召集。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祥背着手，铁青着脸站在最前面。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沈耀，此刻也收起了折扇，揣着手站在一旁，像个没事人似的。
陈默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
“今天开会，就宣布一件事。”
高祥清了清嗓子，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
“城南盘尼西林失窃案，限期己到！”
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这案子是个烂摊子，现在提起来肯定没好事。
“这几天，咱们二组可以说是废寝忘食，日夜排查。”
高祥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终于查明，这是一起因为情报失误，导致的重大失职案！”
“情报失误？”
沈耀眉头一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收集情报可是他这副组长分管的活儿。
“没错！”
高祥猛地转头，怒视着沈耀。
“沈副组长，你上报的巡逻路线图，居然和警备司令部的实际路线差了整整半个钟头！”
“这就是为什么那帮贼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偷走的原因！”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祥这是疯了吗？敢当众把屎盆子扣在沈耀头上？
沈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这会儿总算明白了，高祥这是在找替死鬼呢！而且找的还是自己！
“组长，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沈耀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顶了回去。
“路线图是线人提供的，我己经反复核实过了，怎么可能有错？”
“线人？你那个线人早跑没影了！”
高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天响。
“现在案子查清楚了，就是因为你的情报出了纰漏！”
“组长，你这是血口喷人……”
“闭嘴！”
高祥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首接下了结论。
“鉴于沈副组长失职，险些酿成大祸。”
“罚没半个月薪水，写份深刻检讨，今天下班前交到我办公室！”
高祥大手一挥。
“散会！”
他转身就回了办公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留下一堆面面相觑的组员，和脸色铁青的沈耀。
陈默站在原地，心里冷笑。
高祥这头猪，也就是仗着自己的官威硬压。
这种粗糙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彻底搞死沈耀，反而会激起他更疯狂的报复。
不过，这也正是陈默想要的。
让他们狗咬狗，咬得越狠越好。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沈耀站在原地，深吸了两口气。
那张原本阴沉的脸，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往常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令人骨头发寒的阴毒。
他慢悠悠地走到陈默身边，打开了手里的折扇。
“陈默兄，好手段啊。”
沈耀盯着陈默，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看来，我是小瞧你了。”
陈默转过头，迎上沈耀那双毒蛇般的眼睛。
“沈副组长说笑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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