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局，审讯室甲字一号。
这地方，以前是高祥用来给别人用刑的主场。
现在，他自己成了老虎凳上的主角。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摇晃，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烙铁烫焦皮肉的臭味。
高祥浑身是血，被粗麻绳死死勒在刑架上。
原本的身躯，短短几天就被折磨得瘦了一圈，连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猛地踹开。
李涯像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阴风，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的风衣下摆卷起一阵冷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陈默跟在他身后半步，低眉顺眼，像个最忠诚的影子。
两人在昏迷的高祥面前停下。
“哗啦！”
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啊！”
高祥发出一声惨叫，浑身剧烈地抽搐着醒了过来。
他的眼皮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到李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瞳孔瞬间收缩。
“李……李处长……”
高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我真的没私藏贡品……都是那贱女人胡说……”
他还停留在之前被抓的罪名上，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私藏贡品？”
李涯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高祥啊高祥，你现在还觉得，那是你最大的罪名吗？”
李涯猛地扬起手，将手里的牛皮纸袋狠狠砸在高祥的脸上！
“啪！”
纸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铺满了高祥脚下的水泥地。
高祥被打得眼冒金星。
他费力地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上。
只看了一眼。
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中共台湾工委……潜伏名单……
破坏基隆港军事设施行动计划……
那一个个刺眼的红色印章，像催命符一样，狠狠地刺痛着高祥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
高祥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这……这些东西哪来的？！”
“哪来的？”
李涯蹲下身子，一把揪起高祥的头发，强迫他看着地上的文件。
“这些，不都是你藏在城郊十八里堡那个废磨坊，秘密保险箱里的宝贝吗？”
“十八里堡……秘密保险箱……”
高祥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保险箱里，明明装的是他搜集的吴敬中和上面大佬的贪腐黑账啊！
怎么会变成了通共的绝密文件？！
是谁动了我的保险箱？！
高祥的目光在审讯室里疯狂地搜寻着，最后，死死地定格在李涯身后。
定格在那个一首低垂着眼帘、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身上。
陈默！
一道闪电劈开了高祥混沌的大脑。
他终于明白了。
赵曼丽的反水，自己被抓，保险箱的暴露，全都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精心设计、环环相扣的死局！
“是他！是陈默！”
高祥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挣扎着，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他指着陈默，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处长！您被骗了！这些都是假的！是陈默栽赃陷害我！”
“他跟我老婆通奸，为了灭口，他设局害我啊处长！”
“保险箱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是他放进去的！”
高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唾沫星子乱飞，急切地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默站在李涯身后。
面对高祥歇斯底里的指控，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高祥。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条被车轮碾过、还在垂死挣扎的野狗。
这种平静，让高祥更加抓狂。
“陈默！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够了！”
李涯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扇在高祥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高祥的咆哮。
高祥被打得偏过头去，吐出一口混着几颗碎牙的鲜血。
“栽赃陷害？”
李涯冷眼看着高祥，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
“高祥，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就你聪明？”
李涯这种人，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只相信证据。
多疑和偏执，是他的天性。
“十八里堡那个地方，如果不是你自己招供，谁能找得到？”
“保险箱的机械密码锁，除了你，谁能打得开？”
李涯一脚踩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上，用力碾压。
“还有这些信件上的字迹，我己经让人连夜送去笔迹鉴定科了。”
“专家说了，这上面的字迹，虽然有刻意掩饰的痕迹，但行笔的习惯，和你高祥的笔迹，一模一样！”
这当然是一模一样。
陈默在伪造这些文件的时候，可是花了整整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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