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啪嗒。”
沉重的黑皮箱扣被猛地弹开。
刺眼的金光,瞬间溢满了整个书房。
整整两箱大黄鱼,码得像小砖墙一样整齐。
旁边还摞着几沓带着油墨香气的美钞,散发着的味道。
吴敬中摘下金丝眼镜,换上了一副老花镜。
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在一根根金条上贪婪地抚摸着。
嘴唇首哆嗦,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陈默啊,你这年轻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吴敬中拿起一根金条,在耳边敲了敲,听着那清脆的回音,满脸的陶醉。
“一晚上时间,就把基隆港的刺头全拔了?”
“回站长,拔干净了。”
陈默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谦卑。
“疤爷那帮地头蛇,拒捕反抗,己经全部就地正法。”
“这港口的生意,以后就干干净净,只听您一个人的。”
吴敬中满意地把金条放回箱子,正准备开口赏赐几句。
“砰!”
书房的厚木门被猛地撞开。
钱秘书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皮鞋都跑掉了一只。
脑门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脸色煞白。
“站长!出事了!天塌了!”
吴敬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陡然转冷。
“慌什么!大清早的奔丧啊?”
钱秘书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双手递上一份盖着“绝密”红戳的电报纸。
“南……南京总部来的加急密电,毛局长亲自签发的!”
吴敬中一把抓过电报。
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老花镜“啪”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陈默余光扫去,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电报上的措辞极其严厉,隔着纸都能感觉到毛人凤的怒火。
大致意思是:近期台湾岛内学潮不断,走私猖獗,甚至有绝密军事情报外泄。
毛人凤雷霆震怒!
严令保密局台北站,限期揪出这股走私网络背后的黑手,严打内鬼。
而点名要查的重点区域,就是基隆港!
“妈的!”
吴敬中一巴掌拍在皮箱上,震得金条哗啦作响。
“早不查晚不查,老子刚把这块肥肉咬进嘴里,局座这把火就烧过来了!”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基隆港昨晚刚发生火拼,满地都是尸体。
现在南京又要查走私和情报外泄。
李涯那条疯狗肯定会闻着味儿扑过来。
要是让李涯顺藤摸瓜查到这几箱金条……
不仅钱保不住,他吴敬中的脑袋都得搬家!
“陈默!这事儿是你办的,你说怎么办!”
吴敬中转过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着陈默。
陈默不慌不忙地走上前。
“站长息怒。局座要查,咱们就让他查。”
“而且,咱们还得大张旗鼓地查,给他查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大案要案来!”
“镇得住场子?去哪找那么大的替罪羊?”
吴敬中烦躁地摆了摆手。
“一般的小鱼小虾,根本堵不住毛局长的嘴,也糊弄不了李涯!”
“小鱼小虾肯定不行。”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毒辣至极。
“但如果是行动二组的组长呢?这分量,够不够?”
吴敬中猛地停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高祥?!”
“没错。”
陈默有条不紊地剖析起来。
“高祥现在正因为家暴、私藏贡品被关在死牢里,他本来就是个将死之人。”
“咱们干脆废物利用,把这口通敌走私的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他头上!”
吴敬中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但他还是有些顾虑。
“高祥虽然贪,但要说他把持整个基隆港的走私网,甚至泄露军事情报,这证据怎么做实?”
吴敬中敲着桌子,“李涯不是吃素的,一旦查出破绽反咬一口,咱们更被动。”
陈默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吴敬中。
“站长放心,铁证,我己经替他准备好了。”
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
“昨晚我们在码头黑吃黑,缴获了五箱美式军火,和二十箱上好的烟土。”
陈默压低声音,语气阴森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批货,我没往局里的库房送。”
“而是让手下的兄弟,连夜运到了高祥在城郊的另一个隐蔽安全屋里。”
吴敬中夹着烟的手,微微一抖。
陈默继续往下倒着毒汁。
“不仅如此,我还在那些军火箱的夹层里,塞了几份手抄的台湾军港布防图。”
“只要现在让李处长带人去搜,当场就能人赃并获。”
陈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贪污、走私、结交黑道、甚至通敌卖国……这几顶帽子扣下来,他高祥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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