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被猛地踹了一脚。
老旧的木板发出凄厉的嘎吱声，灰尘和木屑簌簌往下掉。
陈默觉得整个衣柜都在剧烈摇晃。
外面的疯狗随时会破门而入。
怀里的赵曼丽彻底崩溃了。
她浑身抖得像个漏电的马达，喉咙里己经滚出了一丝变调的尖叫。
不能让她喊出来！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那张涂着烈焰红唇的嘴。
另一只手强横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里，连彼此狂乱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曼丽拼命挣扎。
涂着蔻丹的指甲在陈默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她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全是化不开的绝望。
“别动！”
陈默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他用极低、极冷的声音，挤出这两个字。
狭小的空间里，男人的鼻息喷在赵曼丽的侧脸上。
那声音里没有平时偷情时的谄媚，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赵曼丽愣了一下。
挣扎的动作下意识停住了，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
这还是那个平时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陈默吗？
“砰！”
外面又是一脚，衣柜门中间己经裂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灯光顺着裂缝透进来，打在陈默的半张脸上，阴晴不定。
借着这道微弱的光，陈默死死盯着赵曼丽的眼睛。
“听着，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他的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砸进女人的耳朵里。
“高祥手里肯定有枪，现在出去求饶，咱俩都得变马蜂窝。”
“这王八蛋的脾气你比我清楚，他杀人不眨眼！”
赵曼丽眼泪狂流，把陈默的手背都弄湿了。
她根本没法思考，脑子里全是高祥平时折磨人的手段。
她只能本能地、拼命地微微点头。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句话都别说！”
陈默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点。
“门一开，你就缩到角落里去，使劲哭。”
“越委屈越好，越惨越好，装可怜你会吧？”
赵曼丽赶紧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她现在的眼眶红肿，精致的妆容早就花成了调色盘。
根本不用装，看着就己经惨到家了。
安抚住这个定时炸弹，陈默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危机并没有解除。
外面的高祥还在发疯。
“噼里啪啦！”
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传来。
高祥显然是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扫到了地上。
“妈的，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个贱人在家里给我戴绿帽子！”
高祥在卧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个小白脸是谁？说话！”
“敢做不敢当是吧？行！”
“哗啦。”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穿透了衣柜的木板。
是拉枪栓上膛的声音。
清脆，致命，不带一丝感情。
衣柜里的赵曼丽听到这声音，腿一软，首接瘫在了陈默身上。
如果不是陈默死死搂着她，她早就软倒在柜子里了。
陈默顺势揽住她，眼神却透过柜门的裂缝，冷静地往外瞟。
他能看到高祥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正在暴躁地走动。
必须反客为主。
陈默在心里暗暗盘算。
如果在衣柜里被揪出去，那就是瓮中之鳖，百口莫辩。
被抓了现行，就算自己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到时候高祥一枪崩了自己，报到局里也就是个“清理门户”。
在保密局这种地方，死个把底层特务，连水花都砸不起来。
只有主动出击，打乱高祥的节奏。
在一片混沌中抢到话语权，才能搏出一条生路！
记忆里，高祥这头猪平时除了贪钱，最在乎的就是他那张脸。
在保密局二组，高祥就是土皇帝。
面子就是他的命根子，威信没了，他连个屁都不是。
如果是普通的捉奸，今天绝对见血。
但如果……今天晚上的事，不是捉奸呢？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胆大包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脑子里彻底成型。
门外，高祥粗重的喘息声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赵曼丽，我数三声！再不滚出来，老子连柜子一块儿打烂！”
高祥显然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往后退了两步。
陈默听得出，这是准备蓄力撞门了。
时间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樟脑丸的刺鼻气味。
他松开捂着赵曼丽的手，顺手扯了扯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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