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桑,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王怀安恭敬地说道。
“嗯。”赵阳淡淡点头,迈步朝着医院外走去。
王怀安和两名日军宪兵,立刻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一行人走出赵氏中医馆,沿着日租界的街道,朝着春风料理店走去。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霓虹闪烁,歌舞升平,一派繁华景象,可这繁华,却是建立在龙国同胞的血泪之上,是侵略者的狂欢,是亡国奴的悲哀。
赵阳走在街道上,眼神冰冷,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唯有对侵略者的愤恨,对光复山河的坚定。
不多时,春风料理店的招牌,便出现在了眼前。
木质的招牌上,写着日文,门口站着两名穿着和服的日本侍女,弯腰鞠躬,恭敬有礼。
赵阳一行人刚刚走到春风料理店门口,就听到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发动机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辆日军军用边三轮摩托车,正快速行驶过来,车上坐着两名日军,开车的是一名士兵,后座上坐着的,正是此次赵阳要宴请的客人:日军宪兵队少佐,佐藤川藏!
佐藤川藏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深色的和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容,看上去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摩托车稳稳地停在料理店门口,佐藤川藏推开车斗,迈步走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赵阳,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上前来,隔着老远就挥着手,热情地打招呼。
“赵桑!”
一口生硬的中文,带着东瀛口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恭敬与热情。
王怀安立刻上前,充当翻译,满脸堆笑地说道:“佐藤君,我们真是有缘,正好在门口碰到!”
赵阳也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佐藤川藏微微点头。
佐藤川藏走到赵阳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愈发恭敬:“赵桑,劳烦你特意设宴款待,实在是太客气了,我真是受宠若惊!”
“佐藤君客气了,不过是一顿便饭而己,不值一提。”赵阳淡淡笑道。
“赵桑请!”
“佐藤君请!”
两人互相客套一番,尽显礼数,随即并肩朝着春风料理店内走去。
店内,灯光昏暗,音乐悠扬,大多是用餐的日本人,说着流利的日语,气氛颇为热闹。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赵阳和佐藤川藏,径首朝着二楼走去,二楼皆是独立的包厢,隐秘性极好,适合商谈要事。
包厢门被身穿和服的日本侍女轻轻拉开,一股淡淡的樱花香与清酒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赵阳、佐藤川藏与王怀安三人。
赵阳不动声色地抬眼打量着这间日式包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整个包厢以原木为主要材质,地面铺着平整柔软的榻榻米,踩上去无声无息,正中央摆着一张矮足的日式长桌,桌身打磨得光滑锃亮,泛着温润的木光。
两侧摆放着绣有浅粉色樱花图案的坐垫,墙角立着一扇半透明的绢布屏风,昏黄的日式纸灯笼从天花板垂落,光线柔缓地洒下,将包厢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朦胧而暧昧的光晕里。
这里是日租界最有名的春风料理店,二楼的包厢向来只对日本权贵与投靠日军的汉奸开放,隔音效果极佳,隐秘性做到了极致,别说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对话,就算是隔壁包厢,也只能听到隐约的声响,根本无法分辨内容,正是日军私下商谈机密、寻欢作乐的绝佳场所。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阳才特意选在这里宴请佐藤川藏。
“赵桑,请坐。”
佐藤川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语气恭敬至极。
在他眼中,赵阳不仅仅是一个医术高超的中医,更是让他重振雄风的救命恩人。
这份恩情,在佐藤川藏心里,分量极重。
“嗯,佐藤君客气了,你也坐。”
赵阳微微颔首,迈步走到长桌一侧坐下,脊背挺首,神情平静,没有丝毫谄媚与卑微,反倒自带一股沉稳大气的气度,这份气度,让一旁的佐藤川藏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敬重。
王怀安弓着腰,如同一条忠实的走狗,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一侧,等赵阳与佐藤川藏都落座后,他才敢半个屁股沾着坐垫,随时准备充当两人之间的翻译,不敢有半分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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