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方绝杀

钢盔滚动的声音还在废墟间回荡，那三声来自不同方向的拉栓声，己像三把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这片黄昏的战场。

陈醒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整个人像一块嵌在断墙阴影里的石头。眼睛急速扫视，凭借多年军事训练和地下工作磨砺出的本能，在电光石火间捕捉、分析。

正前方： 刚才搜索的日军小队反应最快。六个人，呈战术队形散开，枪口死死锁定他刚才发出响声的大致区域。

借着最后的天光，陈醒看清了更多细节——他们装备精良，不止于三八式步枪，其中两人背着的长筒状物体轮廓，让他心头一凛：喷火器。还有一人腰间插着的，是爆破筒。

这不是普通的步兵搜索队，是专门用于攻坚、扫荡和毁灭的侦察破坏分队。他们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确保文件被夺回或彻底销毁，为此不惜将这片废墟再烧一遍、炸一遍。

左侧：残破的二层小楼，窗户只剩空洞。刚才人影闪过的地方，此刻探出半个戴着德式M35钢盔的脑袋，钢盔下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

那人打了个极其简洁的手势，小楼底层和侧面断墙后，又悄然显现出几个身影。灰蓝色军装，但不是战场上常见的杂乱破败，而是相对整齐，装备驳壳枪、花机关（MP18/28冲锋枪），行动间悄无声息，配合默契。

陈醒认出了其中一人侧脸——楚云旗。黄埔军校比他高一届的学长，武汉站军统行动组的头儿。他们怎么在这里？为何也对这片区域感兴趣？文件？还是他陈醒？

右侧：瓦砾堆后，动静最小，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陈醒眼尖，看到了半截迅速缩回的布鞋鞋尖和土布裤腿，几乎要忽略过去。

没有钢盔，头上扎着布巾或戴着旧毡帽，武器看起来更杂，但位置卡得极好，封住了另一条可能的退路。

陈醒的心沉了沉，那个方向……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轮廓，尽管对方用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铁锤”，中共武汉行动队的负责人，他曾在一次极其危险的任务交接中，远远见过一次。

老酒说过，“铁锤”并不知晓“惊蛰”的存在，更不知道他陈醒就是潜伏在敌营的“惊蛰”。在“铁锤”眼里，国军参谋陈醒，是明确的“敌方人员”。

三方人马，像三头在黑暗中窥伺的猛兽，因为陈醒不慎弄出的声响，瞬间被暴露在彼此的目光之下。空气凝固了，只有风吹过废墟孔洞发出的呜咽。

日军小队最先动作。他们没有立刻开火，而是用日语低声快速交谈，显然也察觉到了左右两侧另有埋伏。

小队长模样的军曹一挥手，两名手持喷火器的士兵略微上前，手指搭在了扳机上，喷口微微调整方向，似乎难以决定该先威慑哪一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左侧小楼窗口，楚云旗突然探出更多身子，用清晰但带着刻意腔调的中文喊道：“下面的兄弟，是哪部分的？交出东西，免伤和气！”

这话看似对着下方的陈醒喊，实则声音足够让右边瓦砾堆后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军统也想要“东西”！陈醒瞬间明了。文件的事，不止一方知晓！

他还没想好如何回应，或者根本无法回应——任何暴露自己确切位置的行为都可能是致命的。

右侧瓦砾堆后，“铁锤”行动了。他似乎判断楚云旗的喊话是针对他们，或者认为这是一个打破僵局、制造混乱的机会。只见他猛地抬手，对准日军小队的方向，“砰”地开了一枪！

这一枪没有瞄准任何人，子弹打在日军小队前方的碎砖上，溅起一簇火花。清脆的枪声像投入油锅的水滴。

“开枪示警！”——这是“铁锤”对“敌方人员”（包括陈醒和军统）的警告，也是攻击的信号！

“敵襲！（敌袭！）”日军军曹嘶声大吼。

枪声瞬间爆开！

日军小队的火力首先泼向右侧瓦砾堆，“铁锤”等人立刻还击，子弹嗖嗖飞过，打在砖石上噗噗作响。

军统那边，楚云旗反应极快，几乎在“铁锤”开枪示警的同时就厉声下令：“打鬼子！”军统行动组的火力也朝着日军小队倾泻而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阻止日本人拿到文件，同时压制可能存在的共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