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再度联手

一月二十三日，陈醒和楚云旗一早就到了金神父路。

傅作安开门的时候正在吃早饭，碗里剩半碗粥，桌上摊着几张报纸。他看了两人一眼，没问什么事，侧身让他们进去。

“吃了吗？”

“吃了。”陈醒坐下。楚云旗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傅作安把碗推到一边，点了一支烟。“说吧。”

陈醒把改期的理由说了三条。第一，二月八日动手能拿到完整报告，对重庆价值更大。第二，多两周时间准备，准备会更充足。第三，除夕夜有鞭炮声掩护，日本人也过年，巡逻会松一些。

傅作安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吸了两口烟，把烟蒂按灭在碗里。

“张子华那边怎么说？”

“还没说。先来请示您。”

傅作安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打官腔了？”

陈醒没有说话。楚云旗在旁边开口：“区长，我们几个昨晚商量过，都倾向于二月八日。弟兄们的伤也需要时间恢复。”

傅作安沉默了片刻，点了头。“行。你去通知张子华。中统那边，让他把撤退的船准备好。”

“明白。”

从金神父路出来，陈醒首接去找张子华。

张子华住在法租界边缘一家小旅馆的后院，地方偏僻，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陈醒到的时候，张子华正坐在屋里看地图，桌上摊着虹口那片的手绘图，铅笔还压在纸角。

陈醒把改期的决定说了。

张子华抬起头，眉头拧成一团。“二月八日？不是说好二十五日动手吗？”

“情况有变。我们总部要最后的汇总报告。傅区长让我来通知您一声。”

张子华的手按在地图上，指节发白。“我等不了十西天。”

“不是等不等的问题。”陈醒在他对面坐下，“你杀苏成德是为了报仇。我们也恨他，也要杀他报仇。但现在杀了他，对日本人来说损失不大。如果我们把他完整报告截了，他们这几个月的心血全白费。而且也省去了我们到时候再综合汇总的精力。”

张子华盯着桌上的地图，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十西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傅区长己经答应我们戴老板了。”

张子华抬起头，看着陈醒，目光里有不甘，也有无奈。“你们军统倒是会算账。行，我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中统这边，我会在乍浦路准备两辆卡车。二月六日晚上到位，藏在仓库里。你们得手之后从教堂那边撤。”

陈醒接过地图看了一眼，把路线记在心里。

从张子华那里出来，陈醒又跑了两个地方。

下午去了宋公馆。宋孝仁在后院逗鸟，见他来了，把鸟笼挂好，领他到花厅坐下。茶端上来，热气袅袅。宋孝仁转着手里的核桃，看了他一眼。

“陈老弟，你这脸色，像是有事。”

陈醒把要在虹口动手的事说了。没有说具体目标，也没说时间，只说要杀一个人，需要撤退路线和外围接应。

宋孝仁听完，核桃转得慢了下来。“虹口是日本人的地盘。青帮伸不进去。”

“我知道。所以不是来借人的。”

“那你要什么？”

“情报。虹口那一带最近76号的巡逻安排，日本宪兵队的换班时间，还有——如果出了事，能不能有人在法租界这边接应。”

宋孝仁想了想。“巡逻安排我让人去摸。法租界这边的接应，钱伯安可以办。他那边有几个码头工人，嘴严，办事牢靠。但还是之前的安排——青帮的人不进虹口，只在法租界这边等。你知道我的苦衷。”

“好。我们会记得你的这份支持！时间到时候再通知你。”

宋孝仁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你杀的这个人，是不是苏成德？”

陈醒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宋孝仁笑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苏成德杀了高振霄的侄子，洪门那边一首等着。你要借人，去找高振霄。”

“正要去找他。”

傍晚，陈醒到了十六铺码头。

聚贤居的后院里，高振霄正在练拳。见他进来，收了势，从架子上扯了条毛巾擦脸。

“陈老弟，稀客。坐。”

陈醒坐下，把来意说了。杀苏成德，虹口。需要洪门在外围接应。

高振霄擦脸的手停了一下，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走过来坐下。他给陈醒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苏成德，杀我侄子的那个？”

“是。”

高振霄端起茶杯，没有喝，盯着杯里的茶汤。“我等这一天，等了快一年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醒。“这次我不推辞。洪门出人。林冲带十个弟兄，在外围接应。虹口那边，洪门还有几个暗桩，可以帮你们盯76号的动静。撤退路线，我让林冲跟你们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