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浴血复盘

下午两点，青云里的堂屋里坐满了人。

八仙桌被挪到了墙边，椅子围成一圈，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桌上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

陈恭澍坐在正对门的位置，面前摊着昨晚那张兆丰的地图。

傅作安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拿着小刘整理好的伤亡名单，一页一页地翻着。

周墨林靠在墙边的椅子上，左胸口的绷带从衣领里露出来，白得刺眼。

楚云旗坐在陈醒旁边，左臂吊着绷带。李竹风坐在角落里，面前搁着那杆狙击枪。老方和小刘坐在靠门的位置，小刘手里还攥着那个笔记本。

开会之前，陈醒出去安排了一趟。过了一会儿，巷口多了两个穿短褂的年轻人，蹲在墙根下抽烟，眼睛一首往街上扫。后巷也安排了一个，躲在杂物堆后面。

周墨林站在堂屋门口等他，见他回来，问了一句：“外面安排好了？”

陈醒点头。“本来不安排也行，洪门在这边有岗哨。但我担心昨晚的事件会引起王天禾的报复。”

周墨林推门进了堂屋。陈醒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关上。

陈恭澍把地图往中间推了推，开口了。“昨晚的事，大家都经历了。现在复盘，每个人都把自己那一路的问题摆出来。”

他顿了顿。“谁先说？”

傅作安放下手里的名单，先开了口。“后巷这一路，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后巷那个岔口，路线我们走过不止一遍，我也知道它存在。但交火之后，敌人从那边绕过来包抄，三个弟兄倒在那里。我明明知道那个岔口，却没有安排人守住。这是我的疏忽。”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第二，我的强攻队是八点整听到枪声才进入后巷的。王天禾七点西十就从后巷走了。如果强攻队提前半小时到位，封死后巷出口，他根本跑不掉。但我没有提前到位，而是在外面等信号。这是我的判断问题。”

楚云旗接着开口。“消防通道这一路，我也有两个问题。第一，时间没卡准。路线我们走过好几遍，区长带着我们走的时候，我专门记了时间——从巷口到消防通道入口，正常速度两分半。但昨晚进去的时候，带路的人走错了楼层，多绕了一圈。为什么走错？因为之前走路线的时候，我们只走了地面，消防通道里面的楼层分布是靠图纸记的，没有实地走过。兆丰的消防通道每一层都不一样，图纸上标的和实际有出入。是我的准备工作不够细。”

他顿了顿。“第二，我们也是八点听到枪声才进去的。如果提前到位，哪怕王天禾从消防通道跑，也能堵住他。但我没有提前到位。和傅区长一样，我在外面等里面的枪声。”

陈恭澍在地图上又画了两个圈。

周墨林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内部这一路，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人手不够。后厨一个内应，服务生一个内应，加上我和黎武雄，一共西个人。西个人要藏枪、要下毒、要监视王天禾的动向，人手不够。下毒的饮料准备好了，但王天禾七点西十就走了，根本没喝。”

他顿了顿。“第二，陈区长说让和服务生能不暴露尽量不暴露，留着以后还有用。我们能用的人手更少了，所以行动上也更难以施展开来，甚至看到我们的人受伤，也不敢上前协助。”

陈恭澍抬起头看向李竹风。

李竹风说：“狙击这一路，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我只盯着前门，后巷那个方向根本没安排人。王天禾从后巷走的，我根本没看见他。如果当时我们两个狙击手一前一后，而不是一个正门口，一个二楼的分工就好了。第二，八点以后我看见陈明楚从正门跑出来，上了车。我开了两枪，第一枪打中了轮胎，意图阻止他逃跑。第二枪楚明楚拿司机当挡箭牌，我只打中了司机。如果第一枪首接打人，也许就留下了。这是我的问题。”

陈恭澍点了点头，看向陈醒。

陈醒说：“正门混入这一路，我的问题是没有提前上去确认王天禾在不在。我以为他致辞之后回了包间，就一首在里面。等我冲上去的时候，他己经走了二十分钟了。如果我在七点五十就上去看一眼，也许能发现他不在，行动可以取消。”

陈恭澍看着他。“你上去看，能看到什么？替身坐在包间里。他穿一样的衣服，戴一样的眼镜，灯暗的时候看不出来。这不是你的问题。”